阿忠一咬牙，把自己查到的情況說了。
其實，謝覲州之前就讓阿忠調查過江麥野，那一次的調查結果是江麥野離婚被陸家趕出來。
在制藥廠家屬院鄰居們嘴里，對江麥野的評價很負面。
這一次，阿忠調查更深入。
“陸鈞當年是江以棠的對象。”
“王阿姨在家屬院里說，江小姐看上了準妹夫家庭條件好，硬是從江以棠手里搶走了陸鈞，當年是大著肚子嫁進陸家的?！?/p>
“江小姐嫁到陸家的幾年，陸鈞父親被停職在家，陸家日子也不好過，江小姐要照顧陸家內外，過得挺辛苦。”
“至于為什么離婚，可能和江以棠留學歸來后時常和陸鈞出雙入對有關系?！?/p>
“但這應該是誘因，而非主因?！?/p>
主因是一次流產。
阿忠查到，江麥野是在和陸鈞領離婚證那天被棉紡廠開除的，開除原因是她曠工。
管考勤的張主任說找不到江麥野的請假單，但廠里又有人說自己見過江麥野的請假單，是從一家醫院開出來的住院條。
阿忠順著這條線往下查，醫院那邊還有不少人記得江麥野。
“她們說、說——”
“說什么？”
“說江小姐是流產住院，當時在醫院鬧得很大，大家都知道江小姐流產是被小姑子害得，還有好心人幫江小姐報案?！?/p>
“……繼續?！?/p>
“報案的事不了了之，江小姐出院后沒幾天，就和陸鈞離婚了?！?/p>
阿忠的語氣艱澀。
這事兒要是只聽王阿姨這樣的鄰居八卦，或者只聽江家、陸家的人說法，肯定都是不利于江麥野的話。
阿忠第一次查，查到的情況都是江麥野不好。
可再次深入調查，阿忠把目標放在了棉紡廠那邊，那里有江麥野從前的同事，熟悉江麥野又和江、陸兩家沒關系，說話更中肯。
從那些女工嘴里，阿忠聽到的是另一個江麥野。
她勤奮好學，工作認真。
她熱情大方，樂于助人。
她家里家外一把抓，在陸家落難時照顧身體不好的婆婆，給小姑子補習，上班掙錢……陸家一翻身，就把她給踹了！
棉紡廠的很多女工都在為江麥野打抱不平。
在女工們嘴里，江麥野有情有義。
至于王阿姨說，當年是江麥野從江以棠手里搶走陸鈞，阿忠不信。
“我想，如果江小姐是這樣的人，覲州少爺您那次提結婚，江小姐為什么不答應呢？”
陸家能給江小姐的東西，覲州少爺也能給。
陸家給不了江小姐的，比如遠超申城普通人收入的物質享受，覲州少爺也能給?。?/p>
那時，雖然有誤會梗在江小姐和覲州少爺之間，但江小姐真那么愛慕虛榮連準妹夫都要搶的話，哪會管什么誤會不誤會的，肯定會抓住機會嫁給覲州少爺的——
這一次調查，加上這些日子對江麥野的觀察，阿忠現在已經完全站在江麥野這邊了。
之前，阿忠還覺得謝覲州的選擇是很沖動且不符合利益的。現在，阿忠倒是希望謝覲州是出自真心而非沖動。
——沒有要和江麥野走到底的決心，還是別來招惹江麥野了。人家能從困難境遇里努力自救，掙扎著爬出來多不容易啊！
這就是阿忠面對謝覲州的追問，吞吞吐吐的另一個原因。
說完情況后，阿忠屏住呼吸，生怕謝覲州的下一個命令就是幫忙弄點炸藥啥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阿忠才又聽到謝覲州的聲音：“你繼續查，我要知道，報案的事為什么不了了之。”
阿忠心想，還能是為什么，江小姐孤身一人哪里贏得了陸家，案子肯定是被陸國安給壓了下去——覲州少爺要找的，不是原因，而是證據。
“太太那邊……”
“我會處理的，你調查的時候小心點，不要驚動其他人。”
謝覲州的聲音依舊很冷靜。
掛了電話很久后，他才察覺到自己眼角有種水分蒸發后的緊繃干涉感。
老師的叮囑，再次在謝覲州腦海中響起：你和麥野，一定要相互鼓勵共同進步。
他沒有做到，才會讓麥野遭遇這些。
陸家人，怎么敢，怎么敢這樣對麥野？！
……
“楊工，我一定要再說一次，你真是個天才！”
新的樣品在江麥野掌心滾動。
在陽光下，它們太好看了。有這樣質量的彩珠，她的發帶肯定會很暢銷。
江麥野滿腦子都是鈔票們像小人一樣長了腿，手拉手往她懷里跳的畫面。
錢途大好，讓江麥野恨不得將所有溢美之詞都堆砌到楊技術員身上。
在別人眼里，楊技術員黑瘦不高。
在江麥野眼里，楊技術員頭腦聰明執行力強，是一等一有魅力的男同志！
“時間太趕了，如果再多一點時間，我、還能做出更好的珠子?！?/p>
“可以啦！”
江麥野笑瞇瞇鼓勵：“我們合作的機會多著呢，楊工你可以慢慢提升質感，開發新的品類。”
“對，對對?！?/p>
楊技術員笑容很靦腆。
楊技術員能感覺到，江麥野是真覺得他很厲害。
趁著謝覲州不在，江麥野直接下了訂單。
“你這個訂單雖然不多，但珠型和顏色都不一樣，需要兩三天才能交貨。”
“兩三天嗎？”
江麥野覺得時間有點久啊。
她想快點回申城，一來是惦記著黃主任要的那批發帶，二來是曾珍的學習。
馬上要高考了，每一天對曾珍都很重要，現在多搞懂一個知識點，高考說不定就要多拿幾分。
“要不，麥野你先帶一批貨回去，我在烏傷多留兩天。”
曾小虎主動開口，“我把你送到烏傷火車站，從烏傷到申城不用轉車，你下了火車不要耽誤直接回家去，可以嗎？”
從申城過來，曾小虎很緊張，是因為他和江麥野身上都帶著不少現金。如今回程，是把現金換成了貨，惦記的人就沒那么多了。
“好！”
江麥野想了想，答應了。
曾小虎也不能總和她一起，獨立辦事有時候更能鍛煉人，兩人分開行動才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