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安眉頭一皺,上位者的氣勢壓得陸鈞這個親兒子都緊張。
“爸,我也是昨天剛知道。”
“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
陸鈞下意識看了江以棠一眼,就是這一眼,讓江以棠也跟著緊張,趕緊咬著唇解釋:“陸伯伯,這件事不怪陸鈞哥,是我怕影響陸鈞哥進聯紡廠,想著能不能先解決——”
“那你解決了嗎?”
陸國安打斷了江以棠的話,江以棠的臉從臉頰紅到了耳根,羞窘萬分。
當然沒解決。
江以棠覺得不能怪她。
誰也沒想到不等江家發招,江麥野會先到外事辦堵人,緊跟著又回制藥廠家屬院打砸。
是江麥野太沒有素質了!!!
“陸伯伯,對不起。”
江以棠知道這時候不能爭辯,她說得越多陸國安會越生氣,不如老老實實認錯。
果然,陸國安語氣稍緩,變成了長輩對晚輩的溫和:
“以棠,你很早就和我們家走動,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若不是幾年前的陰差陽錯,你才是我陸國安的兒媳婦,你學歷高工作好,給我們陸家當兒媳婦是綽綽有余。陸鈞若能娶你,是他的幸運!”
這夸獎,讓江以棠的緊張瞬間散去不少。
她雖然看不上陸鈞,也沒有要嫁給陸鈞的想法,但陸國安這樣直白認可,江以棠還是很得意的。
這畢竟,是來自一個大領導的夸獎啊!
“陸伯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對。這就是我要說的,再怎么遺憾,你和陸鈞的那一段也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是個離婚男同志,而你是云英未嫁的單身女同志,我們自己人肯定知道你和陸鈞沒什么,但外人怎么想,我們攔不住。”
陸國安話風陡轉,聲音嚴厲:
“以棠,你是星宇的小姨,這個身份永遠都不會變。你若不想讓人誤會,不想讓你姐姐隔三岔五去外事辦堵你,你就認準自己的身份。你這邊先做好了,你姐姐還不依不饒的話,我親自給你做主!”
說對不起有用嗎?
不想讓陸鈞沾惹麻煩的前提是,江以棠得先有能力解決麻煩。
解決了嗎?
沒有!
昨天來了陸家一次,今天又來,一趟趟地刷存在感,事情卻沒辦好一點,在陸國安看來就是沒用的廢物。
廢物還想幫陸家做決定,還想拿陸家人當槍使,陸國安忍不了一點。
陸國安這話說得太重了,可以說一點情面都沒給江以棠留,只差直說“你以后不準來陸家”,江以棠被打擊得面白如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爸!”
陸鈞于心不忍,想幫江以棠說話,陸國安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個問題,我和你談過不止一次了,不要逼我在外人面前對你發火!”
一句“外人”,徹底定位了江以棠身份。
江以棠又羞又惱,眼淚終是沒憋住,她淚眼朦朦看了陸鈞一眼,對陸國安說了一句“對不起”,轉身離開了陸家。
陸鈞下意識想追,陸國安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糊涂!”
這一巴掌,陸國安沒留余力,陸鈞臉上出現了很明顯的紅印。
陸國安怒氣未消:“你是找不到其他女人了嗎?江以棠有什么好,值得我陸國安的兒子對她言聽計從!”
頂級學府,留學背景。
這些條件確實是江以棠的加分項。
但有的人會讀書未必會做事!
陸國安會因為學歷高看江以棠一眼,卻不會因為學歷就把江以棠高高供起——恢復高考后,全國大學正常招生,首都頂級學府每年向國家輸送的畢業生會越來越多,江以棠并不是獨一無二!
再加上江以棠和江麥野是姐妹,陸國安更排斥陸鈞和江以棠在一起。
這事兒,陸國安早就提醒過陸鈞,陸鈞不聽,陸國安很是惱怒。
“爸,我沒有!”
陸鈞是不服的。
以棠是真的處處在為他考慮,只是有時候沒把事情辦好,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全盤否定以棠的付出啊!
陸鈞不覺得自己有對江以棠言聽計從。
因為江以棠想做的事,其實也是陸鈞想做的,至少在針對江麥野開作坊這事兒上,陸鈞就是百分百反對——太丟人了,丟星宇的臉,丟他的臉,丟整個陸家的臉!
“江麥野的作坊,必須要處理。”
陸鈞咬牙切齒。
陸國安冷冷看著他:“你想怎么處理?”
陸鈞含糊道:“……總有辦法讓她關門。”
“蠢貨!”
陸國安再次暴怒,“她一個離了婚的女同志,為什么能這么快開起了作坊,你搞明白了嗎?她的資金從哪里來,她的手續是怎么辦下來的,她主要生產什么產品,她的經銷商又是誰,這些情況你通通不知道,一句話就想讓她關掉作坊!”
陸鈞梗著脖子:“還能是怎么開起來的,她不知道怎么攀上了郭家。郭家隨便從指縫里漏點東西,都夠江麥野開十個八個作坊了。”
陸國安快被氣死了。
“她能攀上郭家,也是她的本事!江以棠不也想向郭家獻殷勤嗎,郭家怎么不搭理江以棠?”
蠢貨,真是個蠢貨啊!
陸國安在客廳來回走了兩圈,放棄了說服陸鈞的想法,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給陸鈞下命令:
“江麥野雖然不是你妻子了,好歹還是星宇的媽媽。她既然搞了作坊,你代表星宇送點禮物過去,就當祝賀她成立作坊。我剛才說的問題,你都搞清楚了,我們再說下一步。”
什么?
江麥野那個破作坊,不能馬上關掉就算了,他還要去給江麥野的作坊送禮物?
陸鈞心里滿是抗拒,陸國安眼神銳利,陸鈞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等等。”
陸國安又叫住他:“你自己去,江麥野估計不會理你,你把星宇帶去。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會理你的。”
還要帶星宇去?
陸鈞更是抗拒了!
只是一個小小的作坊,真想讓江麥野關門,有的是辦法,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小心翼翼?陸鈞是真的不明白,最后只能歸結于“官越大膽子越小”,不然,真是理解不了他爸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