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敵瞇起眼：“你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問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不，我說的是最重要的一個。”“就一個？你指的是什么？”
“你！”葉幕手指李無敵：“整件事情當(dāng)中，最重要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就是你！”
“如果你不參與進來，事情就不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也就不會產(chǎn)生這么多傷亡。雖說未必能把王焱困在大其力，也未必能把麻雀困在太古山區(qū)。但肯定不可能就讓他這么輕易的破了局。而且甚至于全程都沒有出面兒就把想做的一切都做了。該跑的跑了，該躲的躲了，該挖的也挖了，該弄明白的也弄明白了。”
“然后，該報復(fù)的，該收拾的，也一點都沒有少。這一切的一切，全都靠你！”
李無敵眉毛陡然一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雙眼緊盯著葉幕，目光中透著不滿與警惕：“葉幕，你聽著，我尊重你，也打心底感激你剛才不顧性命地救了我。但這并不意味著你就可以隨隨便便的妄下定論、亂潑臟水，明白嗎？”
葉幕神色平靜，眼神中透著洞悉一切的篤定：“我可不是在妄下定論！我和王焱共事這么長時間，對他的行事風(fēng)格再了解不過，對你的脾性也略知一二。”
葉幕微微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無敵：“要是你不愿承認(rèn)，心里不服氣，那咱們今天就把話攤開了，好好地說道說道。”
李無敵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隨后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輸了就是輸了，我認(rèn)。”
“而且這次造成了這么大的損失，我也確實沒臉再跟你爭論什么。”
說到這兒，李無敵話鋒一轉(zhuǎn)，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但是我得告訴你，在整件事情里，我唯一做錯的，就是一時沖動，跟老樊紅了眼。”
他微微抬起頭，望向遠(yuǎn)方，似乎在回憶著什么：“至于其他的，我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只是暫時性的技不如人罷了。”
葉幕：“呵呵”的笑了：“你說的對，你就做錯了這一件事兒！但你現(xiàn)在回過頭仔細(xì)想想！是不是讓你和老樊急眼，才是王焱整盤棋里最重要的一步？”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所有，是不是也全都是為了挑唆你們反目成仇？”
葉幕此言一出，李無敵頓時皺起眉頭，當(dāng)即就不吭聲了。
“你是個聰明人，不應(yīng)該事已至此，還被蒙在鼓里的！”葉幕話里有話：“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除了這最后一下外，王焱全程沒做過任何針對你的事情！”
“他所做的，不過都是些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細(xì)微鋪墊，再加上恰到好處的挑唆。這些舉動，單獨拎出來看，稀松平常，毫無破綻！可一旦數(shù)量夠多，層層堆積，等到時機成熟一并爆發(fā)，那威力就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還有就是他為什么全程不針對你做任何事情呢？他是做不了嗎？”
“其實不是的，他是為了讓你麻痹大意，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
“也只有如此，你才會在老樊被他破防利用之后，繼續(xù)順著他的預(yù)期行事。” “這中間但凡你聰明一點，或者說察覺到絲毫異常。都不會是現(xiàn)在這局面。”
“王焱不可能這么輕易的跳出包圍圈，麻雀也不可能這么輕松帶著賈不同離開太古山區(qū)。你們不可能和甲乙丙集團搞得魚死網(wǎng)破。不共戴天。王焱也拔不出左搏和張浩手上的釘子。江華和謝飛也不會對你產(chǎn)生意見！”說到這，葉幕笑了起來：“而且我現(xiàn)在說的這些，還都僅僅是我看到的！就根據(jù)我對王焱的了解，在我，在我們沒有看到的地方。他肯定還做了其他的事情，耍了其他的手段。而且這些事情與手段都會在不久的將來，給你，給你們一記沉重的耳光。”
聽完葉幕這番話，李無敵徹底陷入了沉默。之前的所有固執(zhí)倔強與氣場，也瞬間蕩然無存。他低頭不語，仔細(xì)回憶。許久之后，他突然長出了口氣，然后抬頭看向葉幕：“你和我說這些，想要表達(dá)的到底是什么呢？”
葉幕死死的盯著李無敵：“當(dāng)初在保市，王焱在躲避吳翰林他們追殺的時候，遭遇到了陌生人員的偷襲。差點丟掉性命。這事兒應(yīng)該是謝菲菲做的吧？”
李無敵眉毛一立，當(dāng)即搖了搖頭：“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再說什么？”
葉幕并未理會李無敵這個茬兒，繼續(xù)道：“張奉雷到現(xiàn)在為止還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也應(yīng)該是謝菲菲干的吧？”
“你沒完了是吧？”李無敵瞅著葉幕：“你這是潑完了我潑我媳婦，是嗎？”
“我不是潑。我只是搞不清楚。”葉幕上下打量著李無敵：“為什么你和王焱之間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都已經(jīng)平靜了。然后你卻在沒有任何沖突的情況下消失了。之后再出來就又變成了這種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依照我對于你們，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了解。所以就聯(lián)想到了謝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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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用不著掩飾否認(rèn)，也用不著急眼。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連我都能推測出來的東西，王焱肯定比我心里面更清楚。”
聽葉幕這么一說，李無敵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他再次抬起頭：“然后呢？”
“他已經(jīng)放過你很多次了，所以你不要再和他對著干了，收手吧！”
李無敵眉毛一立，當(dāng)即看向了葉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是知道謝菲菲沒有在這里，也清楚她肯定不會閑著。至于其他的，我都不清楚。就是憑借經(jīng)驗勸勸你，適可而止，別亂來了！”
李無敵仰起頭，目光直直地對上葉幕，眼中再度涌起近乎瘋狂的神色，質(zhì)問道：“那然后呢？就這么輕易算了？”
葉幕眉頭微皺，反問道：“不然呢？難道非要把事情鬧得不可收場嗎？”
“事已至此，早就不可收場了！”李無敵咬著牙，話語里滿是決絕。
“你這話說的不對。”葉幕試圖勸說道：“他什么都沒有做，而且就算是做了，也一直把控的非常好，留有余地，這其實就是也一種表態(tài)。”
“但任何事情都不是靠著一方表態(tài)就能解決的。這得是雙方共同吧？”
李無敵一聽，笑了起來：“哦，我明白了。原來你是想讓我去低頭認(rèn)錯。”
“難道你不應(yīng)該給他認(rèn)個錯，道個歉嗎？”
“我憑什么給他認(rèn)錯道歉？”李無敵斬釘截鐵：“我有什么錯嗎？”
“我該為他付出的也付出了，該為他違規(guī)的也違規(guī)了，該為他玩的命也玩了！”
“我他媽為他付出了這么多，我錯在哪兒呢？”
“包括我們兩個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錯在我嗎？”
李無敵情緒明顯有些激動：“他要是早聽我的。按照我說的來。我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他的人生和未來也不會是這個樣子吧？”
“聽你什么呢？踩人上位？賣友求榮？鉆牛角尖？不知悔改？錯上加錯？”
葉幕此言一出，李無敵明顯一怔，但片刻之后，他就笑了起來，這笑聲中充滿了嘲諷：“這話要是別人說我就算了，你居然也有臉說我？”
“你難道和我有什么區(qū)別嗎？你在關(guān)鍵選擇上，不也是選擇了江華嗎？”
“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你是不是也是踩人上位，賣友求榮呢？”
葉幕皺起眉頭：“我可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他應(yīng)該把握這個機會。也覺得他應(yīng)該多為自己的未來，為大家的未來多多考慮！而不是為了麻雀豁出一切！”
“那我又何嘗不是呢？”李無敵滿臉嘲諷：“我當(dāng)初難道不是為了他好，為了大家好嗎？我難道不是為了他的未來，為了大家的未來考慮嗎？”
“可是他聽了嗎？沒有！”李無敵再次笑了起來：“而且不僅不聽，還要繼續(xù)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yuǎn)！你越拉他，他就越跟你對著干！”
“不僅如此，他還要沒完沒了的打你的臉！沒完沒了的讓你在外人面前難堪！在上司面前難看！然后還會沒完沒了的堵你的路！”
“包括現(xiàn)在也是一樣！王焱也不聽你的，也依舊選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會選擇的絕路一路狂奔！”
“你要是發(fā)好心，讓他懸崖勒馬，去制止他試試！你看看他會不會對付你！”
“他要是對付你，你就得反擊，對吧？然后他恰好還是一個很難對付的人。”
“你就算全力以赴都未必能如何的了他，所以肯定是不能留任何情面！”
“之后就會陷入一個非常古怪的循環(huán)，你收拾不了他，他還總給你難堪。他總給你難堪，那別人就會瞧不起你。領(lǐng)導(dǎo)就會看不上你。”
“那你這原本光明無限的路，也就被他堵得越來越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說到此處，李無敵的情緒陡然間變得極為激動，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憤怒，仿若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一齊爆發(fā)。他雙目圓睜，臉上因激動而泛起潮紅，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我在保市的時候，僅僅用了幾年時間便五連跳，做到了副局長的位置。可謂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我當(dāng)時就是保市警界那顆最為耀眼的希望之星！更是父母眼中無上的驕傲！前途一片光明，未來無限可期！”
“后來我結(jié)識了江華，人生也開啟了新一輪的輝煌飛躍！僅僅幾個月的時間，我便被調(diào)進了部里！照理說，自此之后我更應(yīng)平步青云、飛黃騰達(dá)才對。可結(jié)果呢？”李無敵的聲音愈發(fā)高亢，帶著幾分悲憤與不甘，在空氣中回蕩 。
“結(jié)果在王焱的努力‘幫助’下，江華對我的信任如潮水般退去，一減再減，我在江華心中的印象也每況愈下。從起初的只是稍有不滿，變得滿心無奈，繼而徹底失望，到最后，我竟直接被停職，如同被丟進了冷宮，無人問津。”
“那是我人生中最迷茫的時期，也是我最壓抑的時期。也幸虧是菲菲的出現(xiàn)，不然我未必都能撐到現(xiàn)在了。”
李無敵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手臂，臉上滿是憤懣之色。
“這種從云端瞬間跌落谷底，坐過山車般大起大落的滋味，你從未經(jīng)歷過，自然無法理解我心中的苦澀與不甘，根本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說著，他又斜睨了葉幕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而追根溯源，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祝褪峭蹯停 崩顭o敵猛地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旋即，他兩手一攤，提高了語調(diào)，臉上寫滿了懊惱與憤懣：“本來我們兩個都有著不可限量的前途，也都可以光明正大地邁向人生巔峰，在各自的領(lǐng)域分別成就一番大事業(yè)的。”
“可結(jié)果呢？卻被這個混蛋搞得一團槽！現(xiàn)如今他仇人遍地，朝不保夕！”
“我之前那么多的努力，那么大的成就，也都被他搞得付之一炬。”
“而這一次，也是江華給我的最后一次機會！”李無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倘若我還是抓不住這次機會，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翻身的可能了。我的人生、仕途，我所珍視的一切，都將就此終結(jié)，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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