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通眉心擰起:“難道是硯國許了他們什么好處?”
連溪無奈:“說是以后給他們分地。”
金安通愣了一下,接著嗤笑:“他們就信了?”
給百姓分地他是不信的,那可是土地,土地代表糧食,糧食就代表兵力和錢財。
有兵有錢才能有權。
硯國怎么可能將權力交出去?
金知節嘆氣:“硯國的百姓,就是分了地的,只要是農戶,姜瑾都一視同仁,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分地。”
“你們或許還不知,硯國的土地全是國有的,私人不得買賣,那些曾經擁有大量土地的世家,已經再無土地,也無特權。”
眾人一愣,神情有些微妙起來。
這樣的世界對于他們來說,太過于可怕。
更奇怪的是,姜瑾如此逆行倒施硯國的那些世家貴族竟沒反她?
金知節似是知道他們的想法,解釋道:“當年硯國被蠻族踐踏,國土幾乎淪喪,后面都是姜瑾收復回來的,這些土地自然也就成了她的。”
金凌云握緊拳頭,指節泛著白:“那她運氣不錯,硯國的淪喪反而成全了她。”
金知節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么說。
這可不是姜瑾運氣好,就硯國當初的情況,換個人都不可能收復。
當然,這話他現在不好說出來。
張倉想起什么,忙問:“我們淮國的那些奴隸主呢?硯國是如何處置的?”
連溪無奈道:“都抓起來了,反抗激烈的當場就殺了,家財沒收,奴隸全部放走。”
“據說以后還會對這些奴隸主進行宣判,如果曾經殘害百姓,打殺奴隸的,或許會被判砍頭。”
眾人神情都凝重起來,從這些奴隸主身上他們看到自己的未來。
一旦淮國戰敗,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不對,他們或許連這些奴隸主都不如,因為他們是真正的大奴隸主。
金凌云指尖發白:“諸位說說如今該如何是好?”
金安通提議道:“為今之計,我們應該團結起來,不管是官員還是世家大族,有糧出糧有兵出兵,固守上京。”
文臣齊立德皺眉:“硯國既然能輕易打下歸成和厙青,我們上京只怕也守不住。”
厙青就不說了,歸成的兵力可不少,好幾萬呢,連半天都沒能守住。
他看向金凌云:“陛下,臣提議不如盡快遷都,或是和談。”
遷都是好聽的說話,說白了就是逃命。
張倉冷哼:“和談?你是想按之前的約定將南幽府送給硯國?”
齊立德面色奇怪:“按現在的情況來看,你覺得硯國打下南幽府很難?”
一番話說的眾人都沉默了,兩天,一天攻一城。
以硯國的攻城速度,拿下南幽府不但不難,還會很快。
齊立德重重嘆了一口氣:“現在就怕我們想跟硯國談,硯國都不一定愿意談了。”
這話讓眾人都是一凜,如果硯國真的不愿意談,那他們淮國極有可能真的會被滅國。
金凌云手都在發抖,良久才開口:“和談的話諸位覺得派誰去比較合適?我們如果退的話又能退去哪?”
眾人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這是準備逃了。
想想也是,按硯國攻城的速度來看,或許明天硯國就兵臨上京城下了。
至于和談,如果真能和談下來,割讓領地總好過滅國。
眾人都將視線看向金知節,要說和硯國的談判,他是現場最有經驗的,對硯國也相對熟悉。
金知節:“……”
他忙擺手:“我不行,如果可以年前也不至于沒能談出什么來。”
硯國他是真不想去了,實在是周冷這人說話太難聽,每次面對他,他感覺都要短命好幾年。
金凌云皺眉,對于金知節的拒絕他也沒說太多,他對他之前的談判結果確實是不滿的。
一番商議后,終于定下派往硯國談判的人選,劉達。
說實話劉達是不想去的,但陛下欽定,他不得不領命。
金凌云殷殷叮囑:“時間緊迫,你盡快出發,只要硯國答應不打,孤可將南幽府給她。”
說著他又是一陣心酸和心痛,不打不知道,自己在硯國大軍手里,竟完全沒還手之力,剛剛開戰就已有全面潰敗之勢。
劉達行了一禮:“諾!”
說著他便退了出去,準備前往硯國的和談事宜。
金凌云眼神幽深,掃視眾臣一圈:“諸位說說遷都何處?”
齊立德提議道:“我們或可退到北千。”
北千臨近玉國,一旦情況不對可以隨時繼續東逃往玉國尋求庇佑。
眾人也都紛紛附和:“北千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退路。”
事情很快就定了下來。
連溪心里終是不甘心,斟酌道:“或許,我們還可以借刀殺人。”
金凌云眼神一亮:“連愛卿,你快說說有何想法?”
連溪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想法說出:“塞屠。”
“塞屠?你想讓塞屠出手?”金凌云愕然,他失望搖頭:“他們只怕不會出手。”
淮國關外一半跟曲召邊鄰,一半跟塞屠邊鄰。
塞屠的領地很大,比曲召還要大,不過他們部落松散,各族之間一直在內戰。
再加上淮國并不富裕,所以塞屠族除了每年秋收之時到邊界搶掠一番,其余時間倒也安分。
連溪搖頭:“陛下,如果我們出糧讓他們出手呢?”
塞屠物資匱乏,如果出糧的話,他們或許會幫忙打仗。
他繼續道:“硯國這頭野狼已經打進我們淮國,憑我們根本驅不走,何不讓虎進來讓他們相互廝殺。”
齊立德皺眉,提醒道:“就怕驅了狼后引來的虎不走了。”
將老虎引進來后,人家可不一定會如約離開。
關外的到底是蠻族,不講禮數,殺掠成性,到時就說不好是狼更兇殘還是虎更殘忍。
硯國被蠻族入侵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他淮國可不想經歷一遍。
金凌云也有此擔憂,他環視眾臣子一圈:“諸位是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