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莊禧的研學(xué)手冊已經(jīng)蓋滿了各個項目的印章，只差最后貼上“最喜歡的合照”。
打印照片的機器前，莊禧在媽媽手機挑選著今天拍的照片。
商世靳和秦禹洲一左一右站在后方，看似隨意，目光卻緊緊跟隨著莊禧滑動屏幕的手。
商世靳在猜測莊禧或許會選有他在的那張城堡前的合影，雖然秦禹洲也在，但畢竟那是他們第一張全家福。
莊禧翻著相冊選照片，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那是在城堡面前她和媽媽頭靠著頭，對著鏡頭一起比耶的照片。
陽光很好，媽媽笑得很溫柔，她也笑得很甜，背景是藍天白云和彩色的氣球。
“就這張吧！我要這張，最喜歡和媽媽的照片！”莊禧愉快地決定了。
商世靳和秦禹洲看著那張母女合影，心里都松了一口氣。
莊禧蹦蹦跳跳地去打印照片，然后和同學(xué)們匯合，準備拍班級大合照。
兩個男人在一旁看著。
秦禹洲率先開口。
“商總，既然已經(jīng)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流程還是盡快走完比較好。我聽說最近商氏海外業(yè)務(wù)拓展迅猛，商總一周要飛三趟國際航線？真是日理萬機。”
這話直指商世靳借口公事繁忙，拖延辦理離婚手續(xù)。
商世靳看著遠處正在集合的莊禧。
“自然比不上秦律師自由，時間充裕，可以隨時陪伴客戶。”
他將“陪伴客戶”幾個字咬得略重。
“為客戶排憂解難，本就是我的職責(zé)所在。尤其是當客戶渴望開始新生活，擺脫不必要的糾纏時。”
“糾纏？”
“秦律師似乎管得太寬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很快就不會是了。”
秦禹洲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尤其是留月這樣的客戶，我更是義不容辭。倒是商總，既然選擇了放手，又何必做些令人困擾的彌補？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商世靳轉(zhuǎn)頭直視秦禹洲。
“秦律師，這些話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判對錯，更輪不到你來決定什么是困擾，什么是機會。”
“很快就不會是外人了。”
秦禹洲微微勾起唇角，語氣篤定。
“在法律上，我即將幫助她徹底結(jié)束與你的關(guān)系，在情感上，我也有信心給她和禧禧更好的未來。商總，適時放手，對大家都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火藥味十足。
直到莊禧班級的大合照拍完，莊留月牽著女兒朝他們走來，這場無聲的硝煙才暫時平息。
研學(xué)結(jié)束，返程自由。
莊留月來時坐的學(xué)校大巴，現(xiàn)在可以選擇自行回家。
秦禹洲和商世靳幾乎同時拉開了自己的車門。
一輛是秦禹洲的灰色庫里南，低調(diào)奢華。
一輛是商世靳的黑色邁巴赫，霸氣外露。
兩輛車，兩種風(fēng)格，如同它們的主人。
莊留月牽著莊禧，目光平靜地掃過兩輛車，以及車旁兩個目光灼灼望著她的男人。
她沒有過多猶豫，低頭對莊禧輕聲說了句什么。
然后，莊禧乖巧地點點頭，松開媽媽的手，小跑著鉆進了秦禹洲車的后座。
商世靳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收緊，果然她還是選擇了秦禹洲。失落席卷了他。
然而，就在他以為莊留月也要走向秦禹洲的車時，她卻轉(zhuǎn)過身，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商世靳的心一跳，希冀悄然升起。
他下意識地想為她打開副駕駛的門。
“不用開門。”
莊留月在他面前站定，“商世靳，你今天來陪禧禧玩，陪也陪了，玩也玩了。你的心意，我替禧禧領(lǐng)了。”
“但晚飯，就沒必要一起吃了。”她頓了頓。
“我們之間，并不是可以心平氣和坐下來共進晚餐的關(guān)系。過去不是，現(xiàn)在不是，將來更不會是。”
商世靳眼中剛剛?cè)计鸬囊稽c微光，瞬間熄滅。
他喉結(jié)滾動，想說什么，卻被莊留月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離禧禧放暑假，還有最后兩周。兩周后的周五，上午九點，北城市民政局門口。”
她目光決絕。
“這是我最后的底線。商世靳，我不管你那兩天是在南極考察還是在北極開會，也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
兩周后的周五，上午九點，我必須要在那里見到你，見到你本人，我們徹底了結(jié)這件事。”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
“如果你再敢拖延，或者耍任何花樣，商世靳，我發(fā)誓，我會讓這場離婚官司，成為商氏集團和莊氏集團之間，最難看也最兩敗俱傷的一場戰(zhàn)。我說到做到。”
商世靳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她是認真的。
這些年，他虧欠她太多，傷害她太深，如今連拖延的資格，都被她親手剝奪。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
得到這個無聲的承諾，莊留月松了一口氣，但眼神依舊冰冷。
她沒有再說一個字，轉(zhuǎn)身走向秦禹洲的車。
秦禹洲對她溫和地笑了笑，沒有多問，啟動車子，平穩(wěn)地駛離。
灰色的庫里南匯入車流，很快便從商世靳的視野里消失。
黑色的邁巴赫依舊停在原地，商世靳沒有上車，只是倚著車門，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樂園門口的歡聲笑語依舊，他的身影浸在余暉中，卻透著無邊無際的孤寂和荒涼。
……
上周的環(huán)城樂園研學(xué)活動，寧茵茵因病缺席，成了小姑娘心頭的一大遺憾。
莊禧記在心里，特意用自己攢的零花錢，給寧茵茵挑選了一個會發(fā)光的城堡音樂盒，里面還有穿著公主裙的小人兒會跟著音樂跳舞。
周末去商宅時，莊禧禮盒放進自己的小書包，心里雀躍。
她想，茵茵收到這個，或許能彌補一些沒能去研學(xué)的失落。
踏入商宅，莊禧明顯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
寧茵茵病了一周，雖然燒退了，但小臉還是有些蒼白，眼睛里也多了幾分怯生生的不安。
她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抱著玩偶，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跑過來。
“茵茵！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莊禧興沖沖地跑過去，從書包里拿出那個音樂盒，遞到她面前。
“這是環(huán)城樂園新出的音樂盒，會發(fā)光還會唱歌！我覺得你肯定會喜歡！”
寧茵茵的眼睛在看到音樂盒的時候亮了一下，手抬起來想要去接。
可就在碰到的剎那，她突然縮回了手，小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她怯怯抬眼，瞟向站在不遠處坐在餐廳的寧久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