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戰爭打的就是資源和決心。” 阿什頓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沒有什么比贏得勝利、減少我們飛行員和士兵的傷亡更重要的了。錢可以再賺,裝備可以再造,但最優秀士兵的生命和國家的榮譽,是無價的。”
“況且,你別忘了,能有效攔截‘海軍打擊導彈’和‘戰斧’的防空系統,其攔截彈也絕不會便宜。我們是在用黃金砸他們的黃金,誰虧誰賺,還不一定呢。最重要的是,這能為我們后續的空中和地面行動,掃清最大的障礙。”
霍克被說服了,他苦笑著搖搖頭:“看來在戰略眼光和魄力上,我還是不如你。說真的,阿什頓,以你的才能,其實更應該坐在將軍的位置上。”
“放心,我以后肯定會是的。” 阿什頓毫不謙虛,臉上帶著屬于他那個階層與自身能力結合產生的、理所當然的自信笑容,“這只是時間問題。”
“哈哈,你還是這么直接!” 霍克被他的直爽逗樂了,沉重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他就欣賞阿什頓這點,從不虛偽客套,有能力也敢于表現。
“那就按你的建議來修改計劃。” 霍克做出了決定,但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不過這樣的話,整個行動的關鍵節點,就要押后到皇家海軍特遣艦隊抵達之后了。我原本的計劃是,等你們的增援戰機一到位,明天就讓‘哨兵’預警機和‘鉚釘’電偵機帶領新機群,前出尋找并摧毀敵人的殘余空中力量,同時派出‘死神’無人機,開始打擊其已知的跑道、機庫等設施,為二十二天后的總攻做前期鋪墊。”
阿什頓聞言,淡然一笑,又引用了一句東方智慧:“中國還有句老話,叫‘好飯不怕晚’。為了最終的、徹底的勝利,多等待一些時日,做好萬全準備,是完全值得的。倉促進攻,才是對士兵生命和任務最大的不負責任。”
“看來你的中文學得確實很好。” 霍克笑道。他知道阿什頓從小就對東方文化,尤其是中國歷史與軍事思想著迷,家里還專門請過中文老師。
“那似當然咯!” 阿什頓故意用帶點滑稽的四川口音回了一句,他的中文老師恰好是四川人。
“哈哈哈!” 霍克被他蹩腳又地道的方言腔調徹底逗笑了,指揮室內壓抑的氣氛也為之一松。
久別重逢的兄弟二人,趁著戰事間隙難得的寧靜,開始了促膝長談。
從各自的家庭近況、孩子的教育,聊到國內的政治風向、議會的角力,以及這場戰爭可能對帝國未來產生的影響。
話題自然也繞回了當前的敵人。
阿什頓提出了一個假設性問題:“霍克,你說……5C那邊,有沒有可能……反過來主動空襲我們在吉布提的基地?畢竟,他們擁有能擊敗‘閃電’的戰機。”
霍克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語氣非常肯定:“絕無可能。 理由很充分:吉布提全境,包括毗鄰的索馬里、埃塞俄比亞、厄立特里亞邊境兩三百公里縱深,以及整個亞丁灣和紅海南段海域,都被駐吉布提的十幾個國家的防空雷達網絡嚴密覆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多重冗余的聯合監視區域。”
“我們高度懷疑他們擁有的俄系戰機,可能是蘇-57,其隱身性能根據現有情報評估,根本不足以悄無聲息地穿透如此密集、多層次的雷達網,進入吉布提領空發動襲擊。那等于自投羅網。”
這個問題的提出者阿什頓,在仔細思考后,也點了點頭,認可了霍克的判斷:“你說的對。從技術層面和軍事常識來看,這確實是近乎自殺的行為。他們應該沒有這個能力和膽量。”
兩位經驗豐富的軍官基于現有情報和軍事邏輯得出的結論,在通常情況下無疑是正確的、理性的。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凌晨那場空戰之后,在埃爾馬安半島的指揮中心里,某些基于“威龍”戰斗機碾壓式性能表現而誕生的、更大膽、更瘋狂的作戰構想,已經被提上日程。
理性判斷與非常規冒險之間,隔著一層名為“信息不對稱”的厚厚帷幕。
此刻,霍克和阿什頓站在帷幕的這一邊,篤信著自已的專業判斷,卻不知帷幕的另一邊,獵手已經調整了姿態,將瞄準鏡悄悄對準了他們認為絕對安全的“庇護所”。
時間悄然流逝,日升月落。
二月十五日,清晨,倫敦。
天色剛剛泛白,唐寧街及周邊街道便已不復往日的寧靜。
人群如同匯聚的溪流,從地鐵站、公交站和各個方向涌來,手中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牌,上面用醒目的字體寫著:
“沃克斯辭職!恥辱的制造者!”
“我們的士兵在哪里?我們要答案!”、
“不要再為愚蠢的戰爭流血!”
“大不列顛的榮耀已死!”
“徹查索馬里慘敗!”
抗議者的人數迅速逼近千人,并且還在持續增加。
社交媒體上的號召和組織使得這次集會規模遠超尋常。
他們高喊著口號,揮舞著標語,將唐寧街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警察早已拉起警戒線,如臨大敵地維持著秩序,空氣中彌漫著憤怒、失望與焦躁的氣息。
這是皿煮國家常見的“風景線”,但今日的濃度和怒火顯然非比尋常。
唐寧街10號,辦公室。
沃克斯站在厚重的防彈玻璃窗后,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雪茄,煙霧裊裊上升。
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俯瞰著樓下那片喧囂的海洋。
抗議?他并不感到慌張。
在威斯敏斯特的政壇沉浮多年,他深知抗議是政治生活的一部分,沒有哪個坐在這里的人不曾面對過街頭的怒吼。
真正讓他穩住心神的,是半小時前那通來自白金漢宮的直接通話。
國王陛下在電話中的聲音平穩而富有支持性,并未直接指責,而是強調“國家在此困難時刻需要穩定與堅定的領導”,并相信政府“正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糾正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