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他’只告訴我，【銀紋眼】的思路是錯誤的。”
“卻沒有來得及告訴我，正確的思路是什么。”
程乞看向光線幽暗的牢房。
這次【碎夢】穿越的入口，那名代表著【火炮手】的【碎夢人】，以及出口，那名代表著【瞭望員】的【碎夢人】，它們都死了，倒在地上，臉上的漩渦失去了顏色，并且完全凝固。
牢房深處，還剩余最后的七名【碎夢人】，它們都低著頭，坐在石凳上。
之前的程乞，迫切的想要找到線索，義無反顧的進(jìn)入不同【碎夢】。
但現(xiàn)在，就算他無所畏懼，也絕不能貿(mào)然行動。
因為，他現(xiàn)在沒有了【方向】。
而機會是有限的。
這就像是進(jìn)入了一個移動次數(shù)有限的迷宮，需要找的并不是常規(guī)意義上的出口，而有可能是任何東西，沒有具象化的目標(biāo)，就算是想要努力，也不知道該朝哪使勁。
現(xiàn)在，程乞手中擁有三塊【銀紋眼】碎片，大概能拼出三分之一個【銀紋眼】。
但人生最大的悲哀之一，就是通過一次次努力，獲得收獲之后，卻發(fā)現(xiàn)方向錯了，結(jié)果變得毫無意義。
“機會雖然還有。”
“但該怎么做。”
程乞焦慮的思索著，“如果【銀紋眼】不是【摩爾普斯】躲藏的線索，那究竟什么是線索呢？”
羅盤...
指南針...
纜繩...
木桶...
火炮...
地圖...
程乞的腦海中，閃過在【碎夢】中見過的雜七雜八的東西。
【碎夢】中的內(nèi)容，核心并不復(fù)雜，就是一個尋寶船的故事，其中出現(xiàn)的物品，也都是航海中能用到的常規(guī)物品，從整個故事背來看，也沒有什么突兀的存在。
毫無提示，物品又太多。
需要測試，但又沒有什么已知測試辦法。
難道需要把那些物品帶回現(xiàn)實嗎，能不能帶回來先不說，就算帶，也帶不全，而且會不斷的用掉為數(shù)不多的機會。
“還有一個算不上機會的機會。”
戰(zhàn)神靳羅斯特看著程乞，“它是一個辦法，但卻是我們目前辦不到的辦法。”
程乞側(cè)頭，“那是什么？”
“夢光怪陸離。”
戰(zhàn)神靳羅斯特道：“內(nèi)容天馬行空，但很大一種可能，那仿佛從沒見過的奇怪夢境，來自于做夢者的某個念頭，那個很平常的念頭，會在夢中被無限放大，并設(shè)計成匪夷所思的東西，比如，某個人在夢中夢見自已被極為恐怖的怪獸追趕，而這個夢的根源，就是因為白天上班時，差點遲到。”
“面對一些淺顯的夢，我們很容易找到根源。”
“但有些夢很復(fù)雜，幾乎無法辨別出根源。”
“這就需要一種能力，叫做【讀夢】。”
“這里有一個傳說，宇宙中形成的第一個【夢人】，也就是【零號夢人】，它跟所有的【夢人】都不一樣，它具備【讀夢】的能力，有且只有它具備這個能力。”
戰(zhàn)神靳羅斯特道：“不知道，如果【零號夢人】能夠幫我們讀一下你所遇到的‘尋寶船之夢’，會不會對尋找線索有些幫助...”
“還有這種奇特的存在？”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靳叔為什么不早說？”
“找不到...”
戰(zhàn)神靳羅斯特?fù)u了搖頭，“首先，這只是一個傳說，其次，宇宙中的第一個【夢人】不知道要追溯到多少億年之前，在這個過程中，【摩爾普斯共同體文明】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無數(shù)代輪回，無數(shù)的死亡和新生，這里也跟常規(guī)的文明不一樣，沒有什么能夠記錄歷史的科技，甚至連文獻(xiàn)都沒有...這里的過去，早就湮滅在時間長河中了。”
“【零號夢人】究竟是否存在...”
“如果存在，它又躲在什么地方...”
戰(zhàn)神靳羅斯特?zé)o奈的嘆了一口氣，“根本沒人知道，根本無法追溯...”
程乞微微皺眉，“靳叔，關(guān)于【零號夢人】，它具體還有什么特征？”
戰(zhàn)神靳羅斯特再次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我剛才所說，關(guān)于【零號夢人】流傳下來的信息，只有那一句話——它跟其他【夢人】不一樣。”
程乞的動作有些停頓，眼睛眨動著，微微的吸氣。
隨后，程乞透過地下長廊的柵欄，看向外側(cè)那明亮如神國的城市。
“程乞，時間不能就這么白白浪費。”
戰(zhàn)神坎佐上前一步道：“至少有一件事情是有意義的，而且多多益善。”
戰(zhàn)神坎佑道：“那就是繼續(xù)揍...繼續(xù)訓(xùn)練你。”
“這個我明白。”
程乞點了點頭，但下一刻他看向三戰(zhàn)神道：“但三位給我點時間，我想先去做一件事情。”
戰(zhàn)神靳羅斯特不解，“去做什么？”
程乞已經(jīng)開始向地下長廊的出口行走，背身道：“我試試能不能找到【零號夢人】。”
...
程乞來到了明亮的城市廣場上。
腳下是潔白的石板地面，背后是三戰(zhàn)神巨大的雕塑，而前則是方壯麗恢弘的城市，其中那些精美的建筑物高低錯落，街道中沒有任何載具，全都是穿流行走的白袍【夢人】。
這里就像是古代歐洲某些落后的宗教國家。
建筑風(fēng)格獨特，居民安靜祥和，幾乎看不到科技的影子。
程乞第一次走入城市中。
與很多白袍【夢人】擦肩而過，它們也談不上行色匆匆，但幾乎也不會停留，始終都在行走。
偶爾在某個狹小的巷子，程乞與某個白袍【夢人】直面時，才會產(chǎn)生基本的互動，對面的【夢人】會頷首示意，并且很有禮貌的為程乞讓開道路。
程乞也會回禮，與它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會留意它們的面容，但這些【夢人】都帶著白色面巾和頭巾，只露出一雙非常深邃且漂亮的眼睛。
程乞路過了一處民宅，這是一棟用白色石頭搭建的三層小樓，很簡約，很漂亮。
民宅的主人也是一名白巾遮面的【夢人】，它正從房間內(nèi)向外行走。
程乞攔住了主人去路，禮貌微笑道：“這位先生，我可以參觀一下你的房子嗎？”
【夢人】們的性格跟程乞判斷的差不多，它們都非常有禮貌，雖然不會體現(xiàn)出明顯的熱情，但它們也不會拒絕外人的請求。
白袍【夢人】點頭，并伸手指向自已的房屋內(nèi)部，“您隨意。”
程乞點頭致謝，而白袍【夢人】則是極為放心的徑直離開了，它走入了大街，加入了川流不息的【夢人】隊伍。
程乞觀察著的【夢人】的家。
這里客廳極為簡單，四周只有白色的墻壁，而客廳的中央，只有一個長條的白色石頭板凳。
程乞巡視其他房間，發(fā)現(xiàn)了類似臥室的房間，但臥室中，也只有一條白色的石頭板凳。
牢房里的那些【碎夢人】也是如此，它們只會低著頭，坐在石頭板凳上。
程乞再次尋找，找到了疑似廚房的房間，發(fā)現(xiàn)其中什么都沒有，沒有任何儲物柜、桌椅、廚具，房間內(nèi)只有一條白色的石頭板凳。
“靳叔說過，【夢人】依附夢生存，不需要吃東西。”
程乞點頭，“對的。”
而后，程乞又找到了涼爽的地下儲物倉庫，正常情況下，這里應(yīng)該存儲著雜物或者一些易腐敗的食物。
程乞看著只有一條石板凳的倉庫，不斷點頭，“對...太對了。”
之后。
程乞又參觀了幾處民宅。
沒有廚房、沒有廚具、沒有食物，甚至連飲用水都沒有。
程乞不斷的點頭，“對，太對了。”
再之后。
程乞游歷了大半座城市，也包括這里的郊外。
這里沒有任何所謂的農(nóng)田、果園、菜園，更沒有什么商店和飯店之類的東西，事實上，這里的居民也不需要那些東西。
程乞的眼中閃著光，“對...太對了。”
最后。
程乞站在了一座高聳的建筑物頂端，俯瞰整個城市。
“按照【夢人】的特殊性，這里沒有食物，沒有煙火氣...是非常合理的，是非常對的。”
“這里沒有任何農(nóng)作物，所以也不會存在任何深加工制品，也是非常合理，非常對的。”
程乞的眼睛慢慢瞇起，“反之，這里生活著一個愛偷喝酒的老頭，就是非常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