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沒完,就注意到了阿寶本子上寫的字。
歪歪扭扭的寫了好多個林妙妙的名字和阿寶自已的名字。
林妙妙之前怕阿寶不會寫名字,所以教過他。
可她的名字,她可沒教過。
怎么還有陸延州的名字。
林妙妙拿起來看,雖然字寫的不好看,可阿寶用的是左手啊。
她突然想起,陸延州是左撇子。
可阿寶從小到大,右手都是正常發揮,所以林妙妙居然都沒注意過這個問題。
這次右手受了傷,她還以為是他用不了了,才用左手寫著玩的。
林妙妙無比震驚的問:“阿寶,左手寫字不會很不好寫嗎?”
“不會呀,很好寫。”阿寶握著筆說。
“那右手呢?”
“右手也好寫。”
林妙妙又問:“誰教你寫的媽媽的名字呀?”
“媽媽的書本上寫著有。”
阿寶小手指了指林妙妙的書本冊上。
“你照著這個寫的?”
阿寶點點頭。
“那陸叔叔的名字呢?你怎么會寫?你陸叔叔教你的?”
阿寶眼神有些心虛的晃動,上一次陸叔叔給他認字的時候,給他指了他的名字,所以阿寶就記住了。
他點點頭,這絕對不是他和陸叔叔很好的意思,只是因為他恰巧看見了。
林妙妙對兒子的情況感到茫然了。
說他不聰明吧,他看一眼就能寫了。
說他聰明吧,他二加二都算不對。
難道跟她一樣,是個文科選手?
難道沒有遺傳到陸延州的數學天賦,遺傳到了她的文學天賦?
林妙妙想到這個可能,眼睛一亮!
不愧是她的崽!
第二天下了課,林妙妙打算去服裝廠一趟。
因為謝經理打點過,所以她進去的很輕松。
林妙妙還是有些期待自已設計的衣服做出來的樣子的。
她過去的時候,謝經理還在開會,林妙妙還要著急回家呢,就問能不能給自已看看成品。
結果問了好幾次,都沒人搭理她。
這些做衣服的師傅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大了,這會兒應該是沒活兒,正坐在那兒聊八卦。
林妙妙以前在工廠上班,一些年紀大的老師傅日常就是這樣的。
她也沒覺得多奇怪。
但聽著聽著就不對勁了。
“要我說,這圖案那好看了, 花的跟什么似的。”對方說完還不忘看她一眼。
“就是啊,謝經理也是,總是找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我說以前那些衣服不就很好看啊?多正規干凈,現在的衣服啊布料是越做越少了,女孩子家家的穿出去像是什么樣?”
這些師傅都是做了十幾年的老師傅了,見證了服裝廠的興衰,以前他們都是到處合作,做校服啊,做工服,做各種正裝。
很長一段時間里,大家的衣服都是灰色調藍色調為主色。
直到這幾年迅速的發展,各種個體戶,私營工廠的出現,市面上花花綠綠的衣服越來越多了,吸引了大量的人購買,導致服裝廠這邊的衣服漸漸的被取代落后。
然而這些人卻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仍然覺得自已做的是最好的,甚至不明白別人為什么放著自已好的不要,去買那些他們瞧不上的款式。
不僅如此,林妙妙甚至從她們嘴里感受到了那種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態度。
明明都窮途末路,這些人到底在高貴什么呢。
對于林妙妙來說,如果市面上一個款式的衣服出現的多了,那就說明,這就是大眾的審美,正因為需求的人多,所以才會越來越常見。
她上一次來參觀服裝廠的時候,發現他們做的衣服,書包等,都還是那種很老舊派的風格。
難怪失去了年輕人的市場。
林妙妙足足等了四十分鐘,謝經理才開完會。
她看見林妙妙來了,連忙上前,態度比那些員工要好。
林妙妙等了這么久,她其實也是很不耐煩的,她本身就是沒什么耐心的人,如果不是現在阿寶沒有上課,她估計轉身就走了。
以至于謝經理趕忙讓人把成品給她看的時候,林妙妙拒絕了說:“謝經理,我來這里已經有四十多分鐘了,不止一次提起讓你們的人給我看看成品,我是相信你肯定是跟他們說過我要看成品的,但他們確實是沒人搭理我。不過這也沒關系,我反正也只是一個畫圖的,但是讓我更難以理解的是,我明明將圖案和款式都畫了出來,可你們做出的成品卻完全跟我畫出來的不一樣。”
林妙妙說:“我畫的圖案是V領,可你們這成品卻是圓領,而且收腰的設計也完全看不出來,明明是很貼合身體曲線做出的設計圖,現在卻變得土氣又寬大……”
“如果你們覺得我的設計圖有問題或者是不滿意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把成品做成這樣……”
林妙妙是想賺錢,但是她不想自已想象中漂亮的裙子到這群所謂的老師傅手中,變成了一件土里土氣的衣服。
這種衣服乍一看圖案能看,可實則穿上身并不會好看。
林妙妙是女孩子,平時也愛買衣服,她見過太多這種衣服了。
謝經理臉色變了變,看到林妙妙坐著,她還以為林妙妙剛來,沒想到她已經來這么久了。
居然等了四十分鐘,她怒聲道:“怎么沒人通知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謝經理皺著眉,然后看向林妙妙解釋說:“款式是幾位師傅經過考慮更改的,他們覺得這個圖案畫的太大膽了,領子太大,男同志看了對女同志來說不是很友好,腰的設計也太緊,所以就改了一下。”
林妙妙皺眉看著她:“經理,這個設計在我看來,只是為了能夠更好的凸顯女孩子的優勢,顯得脖子更長更漂亮,但到了你們眼里卻變了味道,為什么要以男人的視角去對女孩子的穿著進行評價呢?”
“對女孩子來說,好看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你們的眼光……”
“如果不認同我的審美,我認為以后咱們還是不合作的好。”
林妙妙說完,起身:“我先回去了。”
經理臉色有些尷尬,她當然也理解林妙妙的說法,可老師傅們各自也有想法,她也不能不采納,不然大家會覺得她不尊重他們。
可這會兒林妙妙一語驚醒夢中人,就是因為她這種想法,才會導致服裝廠的衣服一直做不好。
以前也不是沒嘗試過學市面上那些受歡迎的款式,但做出來的,依然沒人愿意買單。
而且林妙妙平時說起話來那么好相處的一個孩子, 這一次自已過來,就變了態度。
她都不敢想自已明明打過招呼的,可這四十分鐘卻沒有員工搭理她的場景。
而林妙妙也沒有立即離開,仍然選擇等她過來,說明了情況。
謝經理羞愧不已,對手下的那些老師傅也是滿是憤怒。
她忙追了上去對林妙妙解釋,說這些老師傅平時就是高傲了一些,沒有惡意的,至于成品,她不滿意,這邊也可以改。
林妙妙停下腳步看著她說:“謝經理,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問題并不是出在這些衣服上,成品上,而是你們的……”她看了一眼那幾個老師傅,搖了搖頭,不想再多說。
林妙妙之前想把大嫂介紹進來的時候,她這會兒都要考慮了。
這些人眼高于頂,嫂子繡活兒再好,林妙妙也不愿意讓她進來了。
指不定要怎么打壓她呢。
林妙妙自已在國營廠的時候,就遭受了不少的這種情況。
她哪能把嫂子往火坑里推呢?
陸延州雖然說服裝廠的廠長人可以信任,不過現在林妙妙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他們工廠走到這個境地了。
現在的服裝廠就和沒有陸延州的廠是一樣的情況。
看林妙妙是真的對他們工廠失望透頂,謝蘭才意識到,這件事是真的大了。
她嚴肅了起來,說:“林同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這一次,還不行的話,那我以后絕對不會再用你的圖。”
林妙妙說:“這個圖我已經賣給了你,你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謝經理無奈點點頭,親自將她送了出去。
回來之后,她看那幾個師傅還是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表情,冷聲叫上整個部門的人去開會。
林妙妙離開了服裝廠,本來想直接回家的。
但想到三嫂找自已的事兒,她還是覺得自已去找二哥三哥說清楚,三嫂那性格,只敢找自已,怕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就算是她跟她說不用了,三哥可能也不會當真。
林妙妙去廠里找人,這會兒剛好下班時間,她剛過去,就瞧見幾個男人勾肩搭背的出來了。
其中一個就是她三哥林建材。
林建材倒是有些緊張,眼神總是左看右看的,林妙妙大概聽到什么打撲克玩去的話。
她皺了皺眉,走過去叫住了林建材。
林建材看見她,趕忙走了過來。
那幾個人看了林妙妙一眼,你看我我看你的,扔下一句“下次約”就走了。
林妙妙皺眉:“三哥,你們約什么?”
“他們晚上去玩,叫了我幾次。”林建材說,“不過我兜里沒錢,所以沒跟他們玩,就是在邊看看熱鬧。”
林妙妙皺眉:“抓賭這么嚴重,你們還打牌?賭錢了?”
“沒賭大的,打的很小,一把才五毛錢。”林建才慌張的說:“你別跟你三嫂說。”
林妙妙皺眉看著他,想著三嫂來找自已時候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都是為了不讓他那么辛苦,他倒是好,居然是去跟別人打牌。
林建材憨厚老實,一看就是那種很好忽悠的人。
如果林妙妙不來找他說這事兒,估計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林妙妙沉聲說:“三哥,賭錢都是從小賭起的,你跟著他們玩,遲早有一天要被拉上桌,我知道你缺錢,但這并不是正規的渠道,而且我這一次來,也是想跟你和二哥說清楚,我不需要你們湊錢幫我上大學,所以你最好別想著走什么邪魔歪道。”
林妙妙猜測,可能是二哥有了想賺快錢的想法,所以才被這群人鉆了空子。
能輕松賺錢,誰還去當苦工。
林建材忙說自已知道。
林妙妙跟他說清楚之后,想了想,還是往陸延州那跑了一趟。
她來的突然,陸延州有些受寵若驚,伸手幫她抹掉額上的細汗:“你特意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