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團(tuán),你愛人醒了!”
護(hù)士拉開簾子通知家屬。
周延川抬眸看向檢查床上坐起來的南喬,想到這幾年來受到的苦,內(nèi)心不免有些自責(zé)。
“南喬,你醒了?”
周延川抱著女兒走過來,葉苗苗從爸爸懷里滑下來,跑到南喬身邊,“媽媽媽媽,你現(xiàn)在好點了嗎?”
“媽媽好多了……”
南喬一直都有低血糖的毛病,幸好這次暈倒的地方不是外面荒郊野地。
握住女兒的小手,盯著女兒紅通通的眼睛看了看,南喬心疼地摸摸孩子的臉蛋,又看向不遠(yuǎn)處站著的高大男人。
她從床上下來,穿鞋子的時候說道,“周延川,我挺抱歉的,沒有提前和你打招呼,就帶著孩子直接過來找你,確實讓你為難了。我現(xiàn)在就帶苗苗回去,以后也不會打擾你,我們離婚,以后各過各的?!?/p>
她堅持要拉著女兒往外走,但手腕倏地一緊,南喬的心臟也跟著猛地一顫。
回頭看向男人清雋堅毅的眉眼,心口更是漏跳一拍。
視線再落在抓著她手腕的大手上,古銅色的皮膚和雪白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手寬厚又溫暖,炙鐵一般,牢牢鉗制著她的手腕。
冷暖交替。
一陣酥麻的電流竄入身體。
轟——!
南喬只覺得臉頰一熱,渾身都被一股熱氣包圍了。
周延川這是在挽留她?
“南喬,離婚的事要走程序,組織會派人調(diào)查清楚,在此之前,你和苗苗先跟我回宿舍?!?/p>
周延川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至少他沒有想過離婚的,不管離不離婚,組織都會安排人去調(diào)查清楚。
不會讓妻子不明不白就這么帶著孩子離開,如果真是有誤會在里面,那么他后悔都來不及。
南喬的目的達(dá)到了!
總算讓周延川開了金口,愿意留下她們母女了。
心里激動壞了。
一股子“陰謀”得逞的暗爽,但表面上不能表現(xiàn)的太明顯。
南喬再抬起頭,澄澈分明的眸子里水汪汪的,泛著盈動的光澤,鼻頭也紅了,嬌美的臉蛋上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委屈,“那好吧!那我就等離婚報告下來再走?!?/p>
能拖一時是一時。
也許相處之后,周延川就會改變主意了呢?
周延川帶著薄繭的大手,觸碰到女人的手腕,感覺到女人的肌膚柔嫩又細(xì)膩。
情不自禁地用拇指指腹捻了捻。
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已在做什么時,周延川的眸色深了深,觸電似的猛地松開了她的手腕,直接抱起苗苗先出總醫(yī)院大門。
宋斌見周延川帶著老婆孩子回宿舍,總算放了心,不忘和南喬打招呼,“南喬同志,你們先去,等下我?guī)湍銈儼研欣钏瓦^去?!?/p>
“謝謝宋同志!”南喬朝他微微一笑。
“不客氣,南喬同志。”
宋斌傻呵呵地咧開嘴,像得了糖的小孩子似的。
這一幕落在周延川的眼底,男人瞳眸微緊,冷瞥了一眼宋斌,提醒他對別人的媳婦別太殷勤!
宋斌莫名其妙挨了一記眼刀子,撓撓頭,周團(tuán)他為什么用那種眼神看他?
是不是想請他吃飯感謝他?
要是請他,他肯定去!
周延川在部隊住雙人宿舍,他和團(tuán)里的二連長高源住在一塊。
高源知道團(tuán)長媳婦帶著孩子來了,主動收拾好鋪蓋卷,到別的宿舍去擠擠,把宿舍讓給團(tuán)長一家。
南喬一來,導(dǎo)致高連長沒地方住了,心里過意不去,“我不知道你住雙人宿舍的,要不我還是帶著苗苗去住招待所吧?”
“嫂子,您先放心在這住,我晚上到別的宿舍住,沒事兒!”
高源不由分說,抱著自已的被子拿著東西跑開。
周延川把女兒放下來,做出安排,“你先帶著孩子住在這!我有帶院子的大房子,等處理好,你帶著苗苗再住進(jìn)去?!?/p>
升團(tuán)長后,部隊里早就為周延川分配了家屬院,但他一直沒帶媳婦隨軍,房子便先讓給三營長顧長順一家住了。
他得先打個招呼,通知對方搬出去,才能讓南喬和孩子過去。
“好。”
南喬滿意地點頭。
“苗苗,跟爸爸來,爸爸幫你洗個小臉?!?/p>
周延川對待女兒語氣溫柔,拉著孩子的小手,端著盆子出門。
戴嬌嬌找過來的時候,一眼瞧見周延川正在水池前,幫那個小叫花子洗臉呢!
男人的動作那么的輕柔仔細(xì),像是在拂拭珍寶。
她可從來沒見過周延川對誰這么溫柔過。
戴嬌嬌郁悶了,那女人只是說了一聲孩子是他的,他就真的相信了?
怎么看都覺得那女孩不像是他閨女好么!
“川哥,你真的把這個小丫頭和那女人帶回宿舍了?”
戴嬌嬌走過來,神情不滿地說道。
“我和南喬還沒離婚,她們母女來找我,我肯定要負(fù)責(zé)?!?/p>
周延川已經(jīng)把女兒的小臉蛋洗得白白凈凈,越看越喜歡。
“可是……她說什么你就信嗎?她說的也只是一面之詞??!萬一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呢!”
“啪!”
周延川直接把擰好的毛巾往盆里一扔,蹙起劍眉盯向戴嬌嬌,“苗苗是我閨女,我都沒有懷疑,你有什么好質(zhì)疑的?”
男人突然沖著她發(fā)火,戴嬌嬌委屈地要哭了,但有些話該說的她還是要說。
“我是為你好??!川哥!我怕你被騙了!這件事還是得上報組織,調(diào)查清楚,證實孩子的身份為好。”
“我自有決斷,不用戴同志操心?!?/p>
周延川隱忍著怒意告訴她。
如果他周延川連是不是自已女兒都看不出來,還當(dāng)什么兵,打什么仗?
苗苗雖然瘦小,但是她的五官看出很像南喬,也有他的幾分影子。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女兒?
葉苗苗人小鬼大,聽出這個火車上遇到的卷毛阿姨說出的話不是什么好話,也不希望卷毛阿姨繼續(xù)纏著自已的爸爸。
她拉住周延遲的軍裝褲,揚起腦袋喊,“爸爸,苗苗肚肚餓了!苗苗和媽媽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好餓好餓呀!”
戴嬌嬌聽那孩子睜眼說瞎話,在火車上,那對母女吃的東西可比一般家庭條件都要好,那小丫頭頓頓紅燒肉,肉醬,蔥油餅……還好意思說好幾天沒吃東西?
媽媽是個騙子,女兒也一樣是騙子!
只有周延川這個老實男人才會被那對母女忽悠!
周延川心口一軟,抱起女兒,柔聲道,“苗苗肚肚餓了,好,爸爸現(xiàn)在就去給你們打飯,先去拿飯盒?!?/p>
男人的手臂很有力氣,單手抱著女兒,另一只手拿起臉盆和毛巾,朝宿舍走去。
葉苗苗趴在爸爸的肩膀上,朝卷毛阿姨做了一個鬼臉(?????)
戴嬌嬌快要氣瘋了,一個小丫頭也敢故意嘲諷她?
想到南喬會裝會演,小丫頭也一樣,戴嬌嬌心里著急上火也沒轍。
她得去找她爸爸,她爸是部隊政委,一定會管這件事的。
她要讓周延川早點看清那對母女的真面目,早點把她們趕出部隊。
周延川抱著女兒回到宿舍附近,瞧見宿舍外圍了不少士兵,全都隔著窗戶朝里面張望。
“都在看什么?好看嗎?”
威嚴(yán)的聲音從眾人背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