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川再見到南喬的時候,他內(nèi)心的愧疚感達到了峰值。
他該怎么做才能彌補對妻子女兒的虧欠,填平他母親對南喬和女兒的傷害?
“對不起,南喬,過去五年,讓你吃了太多苦。”
他主動向妻子道歉,別的什么話他也不太會說。
“怎么突然道歉?”
南喬覺得他的突然道歉有些奇怪。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京市那邊的朋友,也打聽清楚了,是我媽對你做的太過分,也都怪我,這些年沒回去,沒能保護好你和孩子。”
周延川垂下頭,剛毅的五官上劃過一抹愧疚。
“都過去了,現(xiàn)在沒有必要說這些了。”
南喬想說的是,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只要周延川知道那些就可以了,從現(xiàn)在開始,他們以后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周延川抬起頭來,雙眸通紅,點了點頭,“是啊,沒必要說了。”
妻子是來找他離婚的,他現(xiàn)在說那些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
嫁到他們周家沒讓她過上一天好日子,他也沒有臉面繼續(xù)捆綁著她。
她想離婚,他會打離婚報告。
她想改嫁,他會送上祝福。
吃過飯,周延川去部隊參加訓(xùn)練,南喬在家里整理東西。
兩點半過后,南喬把苗苗放在吳亞萍家里,自已則前往文工團,參加入團考核。
文工團訓(xùn)練大廳里。
鄭明陽團長和樂團指揮梁順康,還有另外舞蹈隊的隊長和歌唱團的隊長,都到現(xiàn)場。
戴嬌嬌和一眾女兵們也都來看熱鬧。
考核開始前,戴嬌嬌單獨把宋斌叫到一旁。
“怎么了,嬌嬌?”宋斌好奇地問。
戴嬌嬌一副我替你著想的表情,“宋斌啊,你沒有糊涂吧,你讓南喬頂替你上臺表演,現(xiàn)在她被團里看上,團長讓她來參加考核,你就沒有想過后果?”
“什么后果?”
宋斌覺得南喬能被看上,是她的運氣,要是她能通過考核,說明她實力足夠強。
“你傻了吧?她要是入了團,以后當了小提琴手,你怎么辦?”
戴嬌嬌擰他手臂一下,“你就沒想過,咱文工團里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她成了小提琴手,你不就丟了飯碗?她把你擠走了,你上哪去?”
宋斌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此刻才開始認真思考。
“現(xiàn)在趁她還沒到,咱們得想辦法,阻止這場考核,你覺得呢?”戴嬌嬌攛掇道。
宋斌回過神來,搖搖頭,“嬌嬌,考核是團里的安排,我們要是隨便破壞,就亂了紀律了。我就算當不上小提琴手也沒關(guān)系,我本來擅長的就是手風琴嘛!”
“……”
戴嬌嬌盯著宋斌,像在看一個智障。
這家伙被南喬迷惑成這樣呢?
飯碗都拱手讓人了?
宋斌沒有戴嬌嬌那么多的花花腸子。
他是很期待南喬能來團里以后一塊參加演出的。
團里如果肯招南喬來,團長一定會做好安排的,都不用他擔心。
他對南喬有的感情是單純革命般的欣賞和贊美,當然了,南喬好看,他很喜歡,可他知道她是周團長的愛人,他會把那份愛慕,藏進心里的。
南喬一進訓(xùn)練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這里。
竊竊私語聲隱隱傳來。
“團長真的要給她考核機會啊?”
“一個剛來部隊的軍嫂,怎么有這么大的背景,能進文工團?”
“她要是考核進來了,那小宋怎么辦?小宋的飯碗就被她砸了唄!”
“小宋也是倒霉,請她幫個忙,誰知道是農(nóng)夫和蛇呢!反過來就要被她咬上一口。”
……
在人群的另外一側(cè),南喬瞧見戴嬌嬌和宋斌一塊走出來。
戴嬌嬌見了她,冷哼一聲。
宋斌則微笑著朝她揮揮手。
所有人都在臺下落座,負責考核的領(lǐng)導(dǎo)們坐在最前排。
“鄭團長,梁指揮,你們好!”
南喬來到近前,向幾人鞠躬打了招呼。
“南喬同志,你可以先站在臺上,等下,我們會現(xiàn)場對你進行考核!”
鄭團長打了一個請她上臺的手勢。
南喬落落大方地走上舞臺。
要進文工團需要符合形體要求,身材勻稱,五官端正,這是最基本的條件,男性需要身高達170以上,女性則需要滿足160以上。
南喬的身高有168,個頭高挑纖細,五官好看,外形方面來說,沒的挑。
梁指揮發(fā)言,“南喬同志,請你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好吧?”
“好的,我叫南喬,來自京市……”
南喬用清美自信的嗓音簡單介紹了自已。
鄭團長接著說道,“南喬同志,接下來我們要對你的文藝特長進行考核。你的資料表上填寫你不僅會小提琴,還擅長唱歌,舞蹈,彈鋼琴是嗎?”
“是的。”
南喬的多才多藝隨了她母親,她母親就是歌舞藝術(shù)家。
文藝兵們聽了這話,都忍不住竊竊私語。
“她以為她誰啊?十項全能?”
“我看她就是吹牛,會點皮毛的那種,怎么可能什么都會?”
“再有才也不可能超得過嬌嬌姐啊!”
“就是……我看她就是班門弄斧罷了!”
……
鄭明陽放下茶杯說道,“很好,小提琴演奏,昨晚我們已經(jīng)見識了,現(xiàn)在你能展示一下你的唱功和舞蹈基本功嗎?”
歌唱團隊長彭珍看向南喬,“演唱革命歌曲會嗎?能不能現(xiàn)場演繹一下《東方紅》和《紅太陽照邊疆》?”
這兩首是考核曲目,要求演唱者符合音準,音色也要符合“革命化”風格。
“可以的!”
南喬當即清唱了《東方紅》。
“東方紅,太陽升——”
第一句剛出口,鄭明陽手中的茶杯便微微一抖。
彭珍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松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的嗓音清澈而有力,仿佛穿透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不僅音準完美,更帶著一種飽滿的情感,既有革命歌曲的鏗鏘,又透著一股獨特的感染力,仿佛將人拉回了那個激情燃燒的年代。
當南喬唱完最后一句“他是人民大救星”時,尾音微微上揚,余韻悠長。
房間里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秒后,鄭明陽帶頭鼓掌,“好,非常好!”
負責歌唱團的隊長彭珍語氣難掩激動,“南喬同志,你的音色和情感處理都非常到位!這首《東方紅》我們聽過無數(shù)人唱過,但像你這樣既有力量又不失細膩的演繹,實在難得。”
舞蹈團隊長夏先麗也鼓掌,“這嗓子確實不錯,接下來的舞蹈考核,我可得好好看看。”
南喬微微一笑,謙遜地點頭,“謝謝各位領(lǐng)導(dǎo)的肯定,我會繼續(xù)努力。”
鄭明陽與其他幾人交換了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這個好苗子,團里一定要留下的。
宋斌不能拍手,他拍自已大腿,腿都拍紅了。
南喬真的很讓他吃驚,她不僅會拉琴,歌還唱的那么好聽。
清唱都好聽,絕對是實力唱將!
“嗬!還真的有兩把刷子啊!唱的有模有樣的。”
“她要是來了咱文工團,豈不是來砸場子的?”
“是啊,壓力好大啊,人家不僅長得好看,琴拉的好,歌還唱的如此好聽,要是再會跳舞,以后不敢想象……”
原本對南喬嗤之以鼻的文藝兵們,現(xiàn)在都不得不重新審視南喬。
主要是被她的實力給震撼到了!
最受震撼的莫過于戴嬌嬌。
戴嬌嬌的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忌憚。
如果南喬真的如此多才多藝,要是進了文工團,豈不是成了她最大的威脅?
她是文工團的臺柱子,她也只是會跳舞,她不會唱歌,也不會樂器,從某些方面來看,南喬已經(jīng)壓了她一大頭。
越想下去,戴嬌嬌越是焦灼。
不行!
她不能讓她通過這個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