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情況!大家都來搭把手!”
上面等著的公安同志,聽見下面的人傳上來的消息,朝眾人喊。
南喬聽了這句話,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逆流,手腳變得冰冷,整個人如遭雷擊,僵愣在地上。
無法呼吸!
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
眼睛也被眼淚模糊了。
腦子里全都是女兒那張可憐又可疼的小臉蛋,笑著喊媽媽的樣子。
繩子扔下去,眾人齊心協力,把下面的尸體打撈上來。
“上來了!上來了……都讓讓……”
在尸體被拉上來的那一瞬,南喬根本不敢睜眼看,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眼睛發黑發暗,接著就昏了過去。
“喬喬,喬喬……”
周延川接住妻子,急忙掐她的人中,一頓忙活,南喬幽幽轉醒。
“苗苗……我的女兒……”
南喬悲從中來,痛哭出聲。
“喬喬,先別難過,打撈上來的不是我們的女兒……”
周延川捧著南喬的臉,用手指擦掉她臉上的淚水,急切地告訴她。
“什么……”
南喬好似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強撐著虛軟的身體坐起來,看向不遠處地上躺著的尸體。
明顯是一具成年人的尸體。
“不是苗苗……不是我們的女兒……”
南喬掙扎著抓住周延川的衣袖,踉蹌著來到尸體跟前仔細看。
死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女,身上穿著的是深藍色的褂子黑色的褲子……
看到這具尸體的時候,南喬的腦袋“轟”的一炸,“這是帶走苗苗的那個老太太……”
“好像是的。”杜毅也辨認出來了,“應該就是那個老太太。”
“老太太掉井里了?那我的女兒呢……”
不祥的預感再次縈繞心頭,剛剛喘口氣,現在心口又被堵上了。
她趕忙爬到井口處往下看,“下面還有什么?還有什么啊……苗苗該不會……”
不敢往下想了。
南喬的心被揪緊,眼淚再次浮出眼眶。
“喬喬,公安同志還在下面找,我們再等等……”
周延川托住妻子,怕她想不開,他和南喬一樣,心里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希望找到女兒,又怕找到的是女兒。
井下作業的公安找遍了井內,除了找到幾件衣服之外,沒有再找到別的。
他拉繩子示意,上面的同志一起將他拉上來。
這名老公安上來后,抹掉臉上的水,說道,“下面沒了,只有這幾件衣服。”
衣服丟在地上,南喬一看那衣服的花色,很像苗苗今天穿的。
她抓起來仔細看了又看,確實是女兒的衣服。
“是我女兒的……就是苗苗今天穿的……是苗苗的衣服……延川,是苗苗的……”
南喬抖著手,拿給丈夫看,周延川也看見了,紅著眼眶點頭,“是女兒的衣服沒錯!”
他忙抓住老公安的手,“叔,下面沒有孩子嗎?真的沒有嗎?”
老公安搖搖頭,“都找遍了,確實沒有。”
“那井底下呢?會不會沉底了?孩子的衣服都在這里,那孩子呢……”
周延川強忍著心中的劇痛,追問。
“沒有,我已經潛入井底了,沒有找到孩子。我確定只有一具尸體。”
老公安很負責任地告訴他。
“那我女兒去哪了?”
周延川神色焦灼,轉頭看向杜毅。
杜毅勸道,“老周,你先別著急,我懷疑苗苗還活著。你們確認這幾件衣服就是孩子的,那么就能說明這個老太太就是帶走苗苗的人。
“她把苗苗帶到這個井附近,她死了,孩子不見了。極有可能說明,當時還有第三人在場。不確定發生過什么,老太太投井,孩子被帶走了。孩子的衣服可能被換掉,舊衣服扔進井里。
“如果我的推測都是成立的,那么,苗苗一定還活著!”
杜毅的一番分析,讓南喬和周延川頭上的陰霾都散了不少。
只要女兒可能還活著,就有希望找到她!
南喬強迫自已振作起來,“可是現在衣服都被換了,我女兒被帶走,豈不是找不到了?”
“我們試試讓警犬來找。”
杜毅他們再次把警犬拉過來,嗅氣味。
過了一會兒,警犬扯著繩子朝一個方向跑去。
有兩名公安同志跟著警犬一道跑走。
剩下的人處理老太太的尸體,因為老太太的死,這起單純的拐賣孩子事件,立刻上升到刑事案件的高度,公安部門正式立案偵查。
南喬和周延川跟著杜毅一塊回城里,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
沒有監控覆蓋的時代,想破案,只能靠走訪群眾。
還有,要盡快查清楚那個老太太的身份。
根據走訪得知,那個老太太名叫夏老太,是外鄉人,平時靠拾破爛為生,經常在居民樓家屬院等地方轉悠。
廢品收購站的人都認識她,據說老太太無兒無女,自已撿廢品賣錢養活自已。
人是個好人,也是個熱心腸,遇到流浪的小貓小狗都會喂一下,說她是個人販子,廢品站的人都說不可能。
因為夏老太的兒子就是被拐賣掉的,她痛恨人販子,這些年到處撿破爛,也是為了找自已的兒子。
種種了解可以分析出,夏老太應該不會拐賣苗苗,但為什么會把苗苗帶出城,帶去廢棄機井那邊,極有可能是第三人教唆她做的。
那個第三人到底是誰?
如果第三人是人販子,夏老太最痛恨人販子,又怎么會幫對方拐走孩子?
這一點本身就矛盾。
南喬和周延川還在等消息。
曹馨月看到電線桿上貼的尋人啟示,才知道南喬的女兒不見了。
她去大院沒找到她,又跑到公安局,總算見到南喬了。
“南喬!苗苗怎么不見了?”
“月月……”
南喬摟住曹馨月,把女兒失蹤的經過告訴她。
曹馨月聽了為她著急,“這可怎么辦?要是孩子被帶走了,都過了這么久,怎么找得回來?”
南喬不說話,只是默默流淚。
曹馨月安慰她,“我給你們帶了飯,你們先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找孩子。我陪你們一起找!”
南喬含淚點頭。
她在等公安同志帶警犬追蹤的結果。
兩名公安跟著警犬,一路追蹤氣味,最終追到一個鐵路停靠點。
警犬停在軌道附近,朝著空空的軌道,狂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