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心口一陣悲痛,極力地克制自已,搖搖頭,“他來不了。”
“他是不是挺忙的?”
曹馨月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想著宋斌,也在等著宋斌。
等他回來,再見面的時候,他要是問她要答案,她會告訴他,她愿意和他處對象。
南喬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有些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就要流下來了。
“南喬,你沒事吧?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曹馨月發現南喬流淚,很是擔心,“你是不是和周團長鬧別扭了?有什么不開心的你告訴我,別憋在心里。”
南喬握住曹馨月的手,“月月,我沒事,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你說!我聽著呢!”
曹馨月拉著她的手,望著她。
“宋斌他……他犧牲了。”
南喬說出這話的時候,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什么?”
曹馨月如遭雷擊,定在原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南喬,“你說什么?他……他犧牲了?怎么會這樣?”
原本內心的期待和喜悅之情,一下子被這個消息打亂沖散。
曹馨月的腦子被激的一片空白,渾身騰起一股寒意。
宋斌……犧牲了!
南喬把宋斌犧牲的經過告訴曹馨月,曹馨月聽完什么話都沒說,只是不停地流淚。
到了這一刻,她才清晰地認識到,她是喜歡那個人的。
不管他是鴿子,還是宋斌,她都喜歡他的。
可是,他的問題,她還沒有告訴他答案。
他還不知道她也喜歡他,愿意和他處對象,可是他們之間的故事就這么戛然而止了。
“我們最后在他的口袋里發現一個油紙包,是他寫給你的信,我帶回來了。”
南喬從口袋里掏出東西,“還有這顆星星,是他的肩章,一并送給你留念吧!”
曹馨月接過東西,感覺到沉甸甸的分量。
她握緊了肩章,拆開了信。
【親愛的月亮,展信佳。
請原諒我如此冒昧地加上前綴。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想過會和另一個人共度余生,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但遇見你之后,我發現,生活中多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有時候想一想,緣分真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突然有一天,就降臨在兩個不相識的人身上。從我以鴿子之名給你寫信起,從你以月亮為名,給我回信開始,緣分就這么產生了吧!
我們都是普通人啊,沒有所謂的身份與階級。普通人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想跟你聊天說話關心你的生活,看見一朵云,一棵樹,或者是一只貓,都想和你分享。
也許生命當中,有些人就像禮物一般的存在,是一想到就覺得心底忽然亮堂,是覺得對方身體里有蓬勃的驚喜充盈。而你,于我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
當思念變成一種習慣,我想,那可能就是愛情吧!我極力的想要克制我自已,可還是抵擋不住對你的想念。
我期待著與你再見面,等待也變得美好起來,我的心情從定下約定的那一刻起,就開始雀躍,不自覺地數著日子。
我知道會有那么一天,我會如約而至,你也會告訴我答案。
期盼再見面的鴿子】
看完這封信之后,曹馨月早已淚流滿面。
期盼再見面,可惜他們再也見不著面了。
也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曹馨月才深深的感知,曾經有個男人如此赤誠地喜歡過她。
她有些后悔,后悔介意所謂的身份差距。
后悔沒能在年三十那晚多和他聊上幾句,讓他把話說完。
后悔沒能在他出發前,就直接告訴他答案。
可是……
世上永遠買不到后悔藥。
她的回答,她的喜歡,也都只能永遠塵埋于心底了。
“南喬……”
曹馨月最終抱著南喬,嗚嗚痛哭起來。
這世界上最大的遺憾也許就是你后知后覺發現愛上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南喬除了勸慰曹馨月,也沒有別的辦法。
曹馨月還年輕,她以后的日子還長,沒有宋斌,總還會遇到別的人。
生活總要繼續向前的。
宋斌雖然走了,但他永遠都會像星星一樣明亮地閃耀在他們的心空里。
日子恢復如常,新一撥入伍的新兵到了部隊,周延川在名單上看到自已表弟孟磊的名字。
好小子,通過檢查和政審,終于正式入伍了!
有人入伍,就有人退伍,周延川所在的團內一營長譚偉強和副營長顧長順都退伍了,他們都要帶著家屬回鄉。
他們離開后,會有相應的軍官調配過來,或者內部升職。
之后沒多久,周延川他們接了一個任務,配合云臺公安,破獲一起重大的公路鐵軌鋼材盜竊案,涉案的犯罪團伙共有13人。
其中就有何建輝。
自從嚴厲打擊人販子后,何建輝為了生存,伙同同鄉做起來盜竊鋼材的買賣,竟然把手爪伸到鐵路上。
在實施犯罪時,被云臺的警方和宋城他們小分隊一舉抓獲。
法院依法進行判決有期徒刑15年。
也算是罪有應得!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秋天。
南喬的肚子也一天天變大,直到快要生產了。
提前一個月,南喬通知了爸媽,她媽媽秋蕓專門坐車來到部隊,過來照顧她。
南喬體質不錯,整個孕期都沒閑著,每天都正常去文工團,指導大家排練。
期間她創作了好幾個新的劇本,其中有一個就是關于宋斌的,名為《托舉》。
這些舞蹈劇本搬上演出,都獲得極高的好評,尤其是《托舉》,每一次演出都會令人感動到流淚,最真實的才最打動人心。
全場靜默,人人眼眶通紅,擦不完的眼淚……大家在看演出的時候,都會懷念宋斌。
宋斌離開了,可是部隊的人,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他的影子,他的精神還在繼續傳遞著。
中秋聯歡晚會,演出圓滿落下帷幕,南喬在后臺指揮,但突然感覺到肚子陣痛。
痛感越來越清晰,她感覺到自已可能快要生了。
丁巧巧注意到她的變化,趕緊過來扶住她,“南喬姐姐,你沒事吧?”
“我肚子疼……可能要生了……快幫我去找周延川……”
丁巧巧慌忙去找人,周延川看完演出,正往后臺這邊過來接南喬,碰上丁巧巧。
“周團,南喬姐姐她肚子疼,可能要生了!”
一聽這話,周延川神情一凜,快步朝后臺跑去。
找到南喬的時候,南喬疼得說不出話來,他二話不說,打橫將她抱起來,朝醫院跑去。
秋蕓帶著外孫女一塊趕來醫院,吳亞萍聽了消息也帶著兒子過來。
大家都在外面焦急的等。
周延川臉色嚴肅的像是要打仗似的,韓振剛他們在一旁不停地開導他,“老周,又不是要打仗了,不用這么急的吧?”
“等你媳婦生產的時候,你看看你急不急?”
周延川瞪了韓振剛一眼。
韓振剛瞄了一眼自家媳婦的肚子,“她才剛三個月,還早呢!”
是二胎的關系,南喬進產房沒隔幾個小時,孩子就平安出生了。
護士抱著襁褓出來通知家屬,“恭喜周團長,您愛人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六斤八兩。”
“我有兒子了!太好了!”
周延川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心中的激動無法形容。
眾人一同涌過來看孩子。
小家伙粉粉的,可愛極了。
吳亞萍看了孩子,歡喜不已,“這小家伙,這么小就這么俊啊!長大還得了?”
眾人七嘴八舌。
“恭喜周團長,喜得貴子!”
“團長,俺可太羨慕你了!”
“周團,我當孩子干爹吧,這孩子跟我有緣!性別都一樣!”
……
秋蕓也看見小外孫了,心疼的不得了,“多可愛啊,和他媽媽小時候一樣。”
“爸爸,快點讓我看看弟弟,我有弟弟了,我要看弟弟……”
周南初蹦蹦跳跳地說。
周延川還不太會抱孩子,不敢碰寶寶,秋蕓接過襁褓,抱給周南初看。
周南初看著弟弟,驚喜的不得了,“外婆,弟弟好小好可愛,就像洋娃娃一樣。”
“是啊,初初小時候也像洋娃娃一樣可愛。”
秋蕓慈愛地笑著說。
南喬被送進病房里,眾人都來到這里,周延川握住妻子的手,親了親她的額頭,“媳婦兒,你辛苦了!”
南喬含淚搖搖頭,現在他們一兒一女,湊個好字,她感到特別的幸福。
“來看看孩子吧!”
秋蕓把孩子放在南喬的身邊,南喬看到兒子了,小家伙可可愛愛的,臉蛋只有大人拳頭那么大,還沒睜眼,正在睡覺。
看著孩子,她的心里柔軟成一團。
她也看到床邊站著的女兒,她把女兒拉到跟前,親親女兒的臉,“初初,以后你和睿睿哥哥能和弟弟一塊玩泥巴,打彈珠,打噼啪了,高興嗎?”
“嗯,高興!我也有弟弟咯!~”
周南初脆生生回答。
南喬生了孩子,團里不少人都來看望她,鄭明陽一家,徐參謀他們家,也都過來慰問,病房里熱熱鬧鬧,人沒斷過。
出院回家坐月子,秋蕓把女兒照顧的很好,孩子也是秋蕓一手照顧,但只要周延川在家,照顧孩子的事基本上由他來。
兒子滿月的時候,南喬家辦了一場滿月酒。
周延川請了相熟的部下還有領導們過來吃喜酒。
曹馨月也受到邀請,申請探親,過來探望南喬和孩子。
滿月酒辦的熱熱鬧鬧,大家吃吃喝喝也非常的高興。
滿月后,南喬身體康復,便回文工團工作了。
結束一天的訓練,晚上回到家里,看到孩子的一瞬,所有疲憊都一掃而空。
秋蕓把孩子抱走,讓他們夫妻倆有單獨的相處空間。
夜晚,周延川急不可耐地抱住媳婦兒,熱吻了好久。
久到難以自持,他啞著聲音問,“媳婦,現在可以了嗎?”
整個懷孕期間,他都沒敢碰她一下,好幾個月的時間,可把他憋壞了。
南喬害羞地點點頭,男人便如餓狼一般撲了過來。
久違的親密如驚濤駭浪將南喬淹沒,悸動與顫栗中,彼此十指緊扣,抵死纏綿。
滿室燈影搖曳,映照著交織的人影。
月亮隱進了云層,只剩下滿室旖旎與曖昧的喘息。
夜還很長,未來也很長。
孩子正在一點一點的成長,他們的生活也在一天一天的繼續。
未來的路好在有家人相伴,有朋友為伍,心心相印,互相扶持,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全文完——
書到這里,正式完結,多有不足,歡迎批評指正。
下一本現言,新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