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腦瓜子嗡嗡的,老天,見著本尊了。活的。
下一刻,他陡然激動起來。
記憶中的那個李玄霸死的很早,但在這里,他活著,而他活著,就代表無敵!
蓋世無敵!
連袁天罡、張虬髯、都承認的無敵。
在這個世界還曾有過傳說,李玄霸一錘轟飛某武圣人,還曾淡漠的說過,天未奈我何,圣者何能哉。
真正的大唐第一猛人啊,甚至唐葉覺得可能是天下第一猛。
這是讓人聞之便會熱血沸騰,卻只能仰望的那種非人存在!
可打死唐葉也沒想到,本尊竟然是這樣一個蒼白瘦削,病弱書生般人物。
可無論如何,他就是無敵的李玄霸。面對這位,剛才還暴躁狂猛的三小猛男一個個噤若寒蟬,鵪鶉般瑟縮在一旁,腳步還在悄悄后退。
顯然,李玄霸的名頭,足以鎮壓一切。
而唐葉也明白了,他們為啥敢在激戰中收手而不擔心,有這位在,誰也不可能傷到他們啊。
此刻,那巨漢依然在野獸般嘶吼掙扎,唐葉也確定了,他絕對神志不正常。
李玄霸眼神有些恍惚,慢慢浮現一抹懷念的意味。
“……很熟悉的感覺,他的種……故人,已杳呢……”
忽然他抬起了鐵門栓,那巨漢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鐵門栓輕輕敲在腦殼上,直接一腦袋杵在地上,就那么跪著昏厥過去。
眾人全都嘩然,這太不可置信了,那巨漢何等兇猛,何等強悍,他們都親眼看著,但在這瘦子面前,卻如同壯年男子拿捏半歲娃娃一般,輕描淡寫拿下。
這,這還是人?
程處默肉眼可見的緊張,吞了口唾沫,再次低聲道:“見過……趙王殿下……”
其他兩個小子也不敢再動,低頭拱手。
李玄霸靜靜看了那巨汗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他,是誰?”
程處默腦門上汗珠子足有黃豆大,“這……他……他是,羅通……”
他說話的時候,另外兩人也低著頭互相看對方眼神。唐葉此刻已經湊近了,看得清楚,很明顯,這巨漢出現在這里有問題。
對他們三個的緊張李玄霸卻仿佛沒有看到,輕輕嗯了聲:“羅……是士信的種……”
程處默雙腿都在篩糠:“是……是……”
“為什么在這里。”
李玄霸聲音不大,還很淡漠輕柔,但就是讓人感覺到難以形容的壓力。
唐葉暗中感嘆,霸絕天下的西府趙王啊,氣息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個普通病秧子一樣,但那股無形的勢就是存在啊。
程處默猶豫良久,汗珠子都稀里嘩啦往下掉了。
牛拜見程處默遲遲不回答,看了眼李玄霸臉色,當即道:“俺們不對,俺們聽說羅通比俺們都厲害,所以就去了樊籠井……”
秦懷道接著說:“沒想到,激怒他掙脫束縛,鬧出這么大亂子,我們想鎮壓他抓回去,可是……我們知錯了,請趙王責罰——”
唐葉聽明白了,這羅通竟然是大唐第一棍王,也是初唐第二猛人,羅士信的遺孤。但不知為何被囚禁在那叫做樊籠井的地方。而這三個夯貨因為不服氣,就想去見識見識,結果惹出大亂子。
尤其還被西府趙王碰上,而誰不知道,李玄霸此生最欣賞的對手就是羅士信。現在三個家伙知道怕了。
唐葉也忍不住為他們捏了一把汗,在他聽說中,趙王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據說動怒如雷霆,萬一發火,一巴掌下去這三個全得趴下,弄不好十天半個月起不了床。
但出乎意料,李玄霸眼神依舊淡漠,并沒有特殊反應。
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想與強者比試,何錯之有。”
這一句話,頓時讓三個夯貨大大松了口氣,眼神中都是慶幸。
唐葉也暗中咋舌,這才像李玄霸說出的話。
“不過……”
這忽然一轉折,讓三個家伙馬上又緊張起來。
好在李玄霸只是說了句:“好苗子,困著不好,送去我府上。”
三個家伙這才如釋重負,而且眼神流露出震驚,李玄霸的意思或許是他要親自調教這個猛男啊。
但他們可不敢多問,當下抬起昏迷的羅通,一溜煙跑路。
程處默不是沒看到唐葉,但這種時候,他只想趕快解決眼前事,所以只遞出一個眼神,并沒打招呼。
可這個眼神,不知怎么的就被李玄霸發現了,好像他后腦勺也長著眼睛。
慢慢轉回身,目光落在唐葉身上。
唐葉也終于和這位正面相對。
細看李玄霸,雖然面色蒼白,身體瘦削,五官卻非常俊逸,細長的雙目和李世基本同源,鼻梁挺直,眼窩幽深,嘴唇有些單薄,而那一頭略帶弧度的長發更讓他顯得有點出塵。
只是那目光顯得極淡漠,眼瞼低垂,仿佛對什么都提不起太大興趣。
“你,是誰。”
面對李玄霸的詢問,唐葉深吸口氣,認真道:“城西書畫鋪,刀筆齋,唐葉。”
李玄霸看看他,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就要離去。
唐葉卻有點鬼使神差,居然說了句:“能不能請閣下喝杯酒?”
李玄霸腳步微微一停,似乎思考了下,“此處人多。”
這就是沒有拒絕啊,唐葉心中一喜,忙道:“小可家中有極品太白醉,敢請移步?”
李玄霸抬頭看看西邊,舉步而去。
這就是同意了,唐葉趕忙當先引路。
一路上,什么話都沒有。
當來到刀筆齋的時候,正好看到克修斯準備去鐵匠鋪,抬頭看到李玄霸那一刻,頓時渾身肌肉都肉眼可見的繃緊,眼神死死盯著對方。
李玄霸只是看他一眼:“廢柴。”
說罷,便擦身而過。
好么,克修斯可是有望晉升黃金大騎士的強者,資質遠非常人可比,結果就得了一句廢柴。
當唐葉使個眼色讓他趕緊走的時候,赫然發現克修斯皮膚和皮下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柜臺后的任老頭看著李玄霸瞳孔收縮成針眼,不等唐葉吩咐,便匆忙收拾賬本溜走。
只剩下個李娃有點懵懂,打量了一下眼前病懨懨的客人,眼神中卻仿佛掠過一道心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