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看到天慧退出那一小步,已然心知肚明,接下來如何與這位打交道,要看自已的能耐。
“是你上官?!?/p>
唐葉目光也漸漸變得鋒銳。
“我只聽陛下之命。
“我想,陛下的命令就是讓你服從我的指揮?!?/p>
唐葉毫不客氣。
伍云召凝視他片刻,居然沒有說什么反駁,或者鄙視,或者挑釁的話,只是冷冰冰道:“僅限此次?!?/p>
唐葉慢慢開口:“本座還是不良少帥,你隨時都要聽命?!?/p>
伍云召發出一聲冷哼,沒有說什么。
“本座問你——可聽命?”
唐葉發問的時候,眼底掠過一縷刀鋒般的光芒,只是剎那,卻凌厲璀璨,撼人心魄。
那道眼神竟讓伍云召微微一怔,但并未答復,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唐葉也沒挽留,看著他的背影轉彎消失,嘴角微微勾起。
“原來是隋末五豪雄之一,槍術絕頂的銀槍血袍侯。”
天慧此刻才微微躬身:“回稟不良帥,血袍侯命犯天煞,一生坎坷,后來更遭受背叛,全家身亡,性格孤僻冷峻,您不需往心里去?!?/p>
唐葉看他一眼:“但你那一步,本帥很往心里去?!?/p>
天慧微笑:“少帥訓話,屬下當然不敢僭越?!?/p>
唐葉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天慧,本帥聽聞你并非國師弟子,亦非出身終南祖庭?”
天慧神色一動:“少帥消息靈通?!?/p>
唐葉繼續道:“你本名王珪,早年隱居山林,人稱山謀野算,后蒙陛下看中,入二鳳閣為幕僚,可有此事?”
王珪沉默著點點頭,眼神卻有些深邃。顯然,這位只見過一面的少帥能夠得知這些,只能是陛下告知。
唐葉淡淡道:“你們這些出身二鳳閣的家伙,行事都有點類似呢,呵呵……”
王珪沉默良久,拱手道:“天慧不明白少帥想表達什么?!?/p>
唐葉一擺袖子,“那你便退下吧?!?/p>
王珪愣了下,隨即深深看唐葉一眼,躬身。
“遵令——”
“他的槍呢……”
唐葉的自語通常都有人搭腔,果然,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掃六合蕩八荒,血袍銀槍挑豺狼。血袍侯的槍,只有殺人的時候才會出現?!?/p>
聲音是飄過來的,唐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老任頭。
“呵呵,我只是好奇,丈八長槍怎么隨身攜帶的。”
“這槍可以伸縮。還有你不要被說書的誤導了,別人的丈八說的是一丈零八寸,他這個,可是一丈八尺?!?/p>
“臥槽?”
唐葉大為吃驚,這不是將近兩丈長?
“那么長?”
“對,那么長,但平素只有一尺八寸,槍桿中空,層層管套。用時可長可短,如毒龍吐信,怪蟒出洞,防不勝防?!?/p>
“套管?”唐葉皺皺眉:“能結實么?”
任知之切了聲:“寒山秘銀所鑄,你說呢。”
“哦……嗯?”
唐葉忽的愣了下:“我去?忘了問他隊伍人手了?!?/p>
“不用問,出發就知道了。不過你現在應該問問別的事,那蠻女裝睡裝不下去了,得給條路走走吧?!?/p>
唐葉大手一揮:“讓她去掃地。”
任知之愣了下:“不是,那蠻女糾結兩天,醒也不是,睡也不是,醒來就得發飆,裝睡也不是個頭啊,現在裝不下去了,萬一沒轍,干脆發飆怎么辦?”
“把掃帚丟給她,讓她自已看著辦,她自已糾結,我們操鳥心!”
唐葉說著,腳步輕快,徑直出門去也。
任知之愣了半晌,忽的哈哈一笑,搖頭負手回房。
不久之后,李娃面帶怪異的將一柄大掃帚遞到羅拉面前:“……呃……哪個,管家說,咱家不養閑人,你看看……”
羅拉傻傻的看著,隨后額頭青筋開始不受控制的亂蹦,牙齒也開始咯咯作響。
掃帚?為什么是掃帚?
你要我來做掃地女仆?
說好的男人最喜歡征服烈性女子呢?說好的計劃呢?
李娃有點害怕,往后縮了縮:“你要發飆別找我啊,我就是個侍女?!?/p>
羅拉眼神變得凌亂,她都懵了。
計劃該如何進行?難道真的拿起掃帚?也不是不行,但你好歹封印一下功力啊,這不管不顧的算怎么回事?這種情況下一旦拿起來掃地,全亂套了……
腦瓜子嗡嗡作響,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她發現掃帚已經被塞在自已手里,而那女子已經提著裙子一溜小跑去了內院,生怕自已發飆似的。
羅拉瞅著手里的掃帚差點發瘋,丟下?那接下來呢?殺出去?沒人管怎么辦?總不能真走啊——
屋檐上,雪娘滿臉戲謔的看著與自已曾經相似的倒霉蛋,心里莫名舒爽,好像有點找到共情者似的。
呃——不對,自已比她聰明許多,至少有小團子這靠山……
忽然,它嗖的站起來。
因為大靠山小團子還真出現了,手中握著糖葫蘆走進內院,大眼睛迷惑的看著羅拉。
“大姐姐,你腦殼是不是不好用啊,戴著鏈子,穿著這衣服,咋干活?”
羅拉更加無語,好么,還送上個肉包子,怎么,當真不怕我綁了做人質?
“咦?你是不是不會呀?”
小團子狐疑的瞅著她:“這么大人,這個都不會?來,我教你吧,你替我拿著糖葫蘆,別偷吃哦……”
說著,竟然抱起掃帚,吭哧吭哧的掃了起來。
身后,羅拉手里捏著糖葫蘆,傻傻看著。
“看好,就這樣干呀,我以前也不會的,想不到你這么大個,比我還笨,難怪哥哥買你說買虧了……”
某個角落,一人似乎忍不住輕笑出聲。
羅拉神色一震,似乎找到發泄口,擰身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誰?滾出來?我就知道有人監視!”
但眼前除了一口水井,一棵老樹,啥也沒的。
好在老樹后頭轉出一個青衣小帽、家丁打扮的老者,不屑的看看她,“別窮緊張了,干活吧?!?/p>
羅拉冷冷道:“你又是誰?”
那園丁扭回頭,放下剪刀,兩根手指駢起,向著高處的樹冠隨意比劃著,而頂端那些雜樹枝便齊刷刷開始落下。
羅拉瞳孔微微收縮:“你,是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