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封鎖區,火山星系。
李斌接到情報,已經是戰役爆發的六天后了。
教宗嚴密控制消息,目的就是為了讓李斌絕無支援可能。
好活盤腿坐著:“教宗現在正在發表對教會的演講。”
李斌扣頭:“老實說,你們這波玩得太大了。”
“玩得大?”好活不屑一笑,“其實是玩砸了!”
“星門的事兒教會內部也只有寥寥數人知道,前線的戰爭樞機和戰爭主教也不清楚。我們派出去的艦隊混入了許多只能使用一次的自爆船,本來就是想讓艦群熬過前期,跟洛雨打一波交換比。”
“前線指揮看到艦船數量不足后,自然會撤離,這樣操作,就能打個小敗,吸引納米疫群的主力從敦瀾沙星系往總部這邊轉移。”
好活說到這里,嘆了口氣:“可惜我們猜到了開頭,沒猜到結尾。”
李斌沉默了。
洛雨明顯比他們想象的更有魄力,僅在盧德聯盟防區,就投入了超過80艘主力艦——那些后勤艦船死一艘來一艘,好像無窮無盡,頂著超空間打破交戰的盧德艦船殺。
她麾下同樣打破交戰的艦船,也是個個悍不畏死,盧德聯盟手里全新的主力運輸船都沉了一半,幸好民用船體重建速度快,不然真來不及。
不僅如此,為了掐斷其他地區的支援,火鳳聯盟那邊也投入了上百艘主力艦,現在戰爭從無人星系開始,一路燒到德拉科星系。
原本被關在牢里定期接受軍事法庭反復審問的褚鶴,都被緊急調回前線坐鎮德拉科星系去了。
而東線這邊,則發現超過三十艘作戰主力艦,在眾神之王級帶領下,正追著航電的魔窟級【黃泉號】無畏艦撕咬。雙方已經把三個星系打成了焦土,分配給盧德信徒的隕石基地已經沉沒了超過18座。
似乎是嫌自已喪氣話說多了,好活趕緊補充:“不過您不必擔心,我們這邊還扛得住。”
“退一萬步講,我們還可以摧毀中繼通訊器,把落雨的算力加成給斷了,打個時間差,我們自爆船一擁而上,那邊必然遭不住。”
“另外,教宗讓我傳句話。”說到這里,好活認真起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等待。無論發生了什么,即便消逝的光芒星系淪陷,也不要過來。你是奇兵,奇兵!”
等什么?自然是繼續等洛雨出兵了。
還是信息差,洛雨知道人類不知道敦瀾沙星系虛實。教宗也知道洛雨不知道人類有星門鑰匙這件事,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不超過20個,其中大頭在寰宇聯合,沒有消息從人之領秘密頻道傳遞,她無從得知。
“我們會想辦法,繼續吸引納米疫群更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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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圣母號徐徐飛抵消逝的光芒星系,在超空間倒影附近,撒馬爾罕三世看到大量嚴陣以待的盧德騎士團艦船,以及附近逃難來的大型企業艦隊。
即將結束超空間航行,從棱鏡自由港一路趕來的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等靠近后完成聯絡,她才呀了一聲,震驚道:
“這么說的話,教會豈不是危險了?”
盧德騎士團的巡邏隊隊長搖頭,驕傲又倔強道:“不,作為人聯三極之一,盧德聯盟已經召集了附近安全礦業和航電的支援艦隊,他們還有一兩天就能抵達。”
對這個回答,撒馬爾罕三世并沒有釋懷。
人類不是納米疫群,不存在兩股艦隊碰頭,立刻就能分清上下級重構指揮鏈。
航電還好說,那都是一群戰狂。
可安全礦業么……老實說,即便他們拉來鋼龍級,那艘屬于安礦,被改名為【鈴木號】的無畏艦,撒馬爾罕三世都不認為方陳·鈴木那個逼肯全心全意作戰。
安全礦業已經當過一回怯戰蜥蜴了,完全有可能再當一回。
方陳固然知道盧德聯盟死了自已也難保朝夕,但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這方面,安礦還真沒有已經死過一回的風礦來的靠譜。
沉默了數秒,撒馬爾罕三世搖頭甩開雜念:“帶我們進去吧,我們左徑國帶來了一艘無畏艦重建圣母號,一艘特戰戰列艦無畏契約號。”
對方聞言一愣:“無畏契約號?那不是掠奪者移動堡壘么,是無畏艦吶!”
紫云苦笑,搖搖頭沒說話。
原本的掠奪者移動堡壘的確是無畏艦,可上次鏖戰炸爛了大部分隕石船體,現在的她縮水嚴重,又缺乏時間、勞力去篩選小行星重建,這條船如今搶修后依舊縮水一大圈,只比其核心船體阿特拉斯級大一圈。
頂多算是個特戰戰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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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半后,撒馬爾罕三世看到空間站內人頭攢動,紛紛朝著空港涌去,她眨巴眼,攔住一名牧師:“怎么了?”
“風險礦業的人來了!”牧師表情激動,“帶來了無畏艦,兩艘!”
撒馬爾罕三世如晴天霹靂一般,腦瓜子嗡嗡的,她隨著洶涌的人群往外走,在熙熙攘攘的港口,看到遠方的兩條無畏艦。
鋼龍級【行星粉脆號】身上新一截舊一截,跟做了換身手術一樣。
旁邊停靠著的,是另一艘鋼龍級,其風礦的標志處,隱約可見沒擦干凈的隕石花紋,船舷涂著【長尾號】字樣。這是那艘安全礦業的無畏艦!
遠方,教宗親自出面握住牧月·長尾的手:“感謝您的鼎力支持。”
“老爺子別這么說。”牧月·長尾經過幾個月調養,走出了陰影,或者說在長尾家族的重壓下,逼得他不得不重新站起來。
“我是聽李斌說這邊有機會向納米疫群報仇才來的,客套話就別說了……我只問一句。”牧月平靜的表情下,是瘋狂和歇斯底里,旁邊的芽月沒敢搭腔。
雖然公司對外宣布CEO經過靜養和心理調整重新出山,但只有她和極少數人知道,牧月已經瘋了,只是瘋得很平靜。他為了一句承諾,連公司的未來都押進去了!
教宗定定地看著牧月,從他眼睛里看出很多,這位人老成精的家伙瞇起眼,笑呵呵:
“如果我說,能。但要付出慘重的代價,你答應嗎?”
“我只要一句準話。”牧月執拗地追問,“還有什么代價,能慘重過丟掉祖宗基業,惶惶如喪家之犬呢?”
“好吧……能。”
牧月便松了口氣,用故作開朗的語氣道:“也不枉我用納米鍛爐換這條無畏艦……老爺子,只要能報仇,請盡情使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