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星系,遠地軌道廢棄空間站。
李斌站直了,挺著腰,在長期缺乏重力的環境下舒展筋骨。
他身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幾個球形碗,碗里是上好的拜占庭葡萄酒,皇室特供那種。
每碗酒下壓著宇宙牌香煙,貼著【特供】字樣,被球形碗的磁吸底與金屬桌面死死夾住,分毫不晃。
朱進、醉夢·淺笑、杰夫里、李廠振、伏爾甘、薩坎等人一字排開。
李斌活動著脖子,一手捏碗,一手捏煙,昂著下巴,看向這些骨干:
“西線封鎖區總指揮蘭苑急電,納米疫群調遣超過40艘主力艦,已經進入封鎖區邊緣,正向邊境進行跳躍,她已經急電收縮防線,放棄外圍陣地。”
“盧德聯盟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火速派遣穿梭機聯絡超空間倒影外的游曳艦隊,對敦瀾沙星系附近超空間進行進攻。”
李斌豎起手指:“8個小時,僅僅過了8個小時,先遣軍就抵達并擊潰了超空間的一支兩艘巡洋艦為核心的艦隊,而附近納米疫群的艦隊沒有趕來。”
“對于原本應當對標5艘無畏艦為首的盧德聯盟防御體系的入侵艦群,這意味著什么?”
李斌自問自答:“這意味著敦瀾沙星系附近的超空間內,納米疫群艦船密度稀薄的不正常,那這些艦船去哪兒了?”
“答案是去了蘭苑那里。”
“我們尚不清楚敦瀾沙星系和西線封鎖區現在究竟有多少船,但這不重要。火鳳聯盟附近,集結了納米疫群80多艘主力艦,南線封鎖區超30艘、蘭苑先前以兩艘主力艦沉沒,4艘中破2艘大破為代價,搞定了20艘,再加上洛雨要同時牽制盧德聯盟并試圖打穿西線,非要近百艘不可。”(注意,這不是客觀描述,是基于戰前評估的推測,雙方都有信息差)
李斌嘴角扯出殘忍的笑容:
“納米疫群沒船了。”
他打開球形碗,輕輕托起。公司的股東們同樣托起碗,李斌聲音很輕:“納米疫群后方空虛,我們的機會來了。”
“諸君,且滿飲此杯,主角總是最后一刻登場。現在,輪到我們出手,拯救人類。”
“拯救人類!”股東們齊齊飲盡杯中物,面色紅潤,更勝酒色。
李斌喝干酒,看著身前的股東們,輕巧轉身。
他的身后,是上千名艦長,同樣一手托酒,一手捏煙,表情激蕩。
這些人,正是寰宇聯合多年積累下來的,籌備鎖定戰局的絕對忠誠的人員,其中不乏曾經年幼隨父母移民,后因父母戰死而進入忠嗣學院的新生代。
他們是護衛艦、驅逐艦、巡洋艦乃至主力艦的艦長!
李斌撕開煙,含在嘴里,啪地打燃火,橘色的光暈在臉上,勾勒出他不再年輕,卻依舊英俊的臉。
吸氣、呼氣,云霧繚繞中,李斌抬高手,將燃燒的煙狠狠捏緊:
“將大局逆轉吧——星門,開!”
嗡~!
火山星系小行星帶附近,那座巨大的,即便是在廢棄空間站的觀景臺都能隱約看到輪廓的星門。
星門好似一節節拼成的完美的圓,比恒星圓,比行星圓,比目前一切已知的自然物體都圓,好似理論中的圓存在于現實。
那一節節的結構亮起渾圓的光,好像呼吸燈,規律地明滅。
隨著明滅的頻率加快,那無形的空間震蕩般,隔著介質稀薄的太空傳遞到人耳邊的嗡聲有規律地變得急促,大家都明白,這其實并非聲音,而是空間的輕微震蕩讓人產生的幻聽。
盡管每個人都已經練習過,但他們的心依舊提起。
直到最后一陣綿長的嗡~,燈光常亮,光膜從星門邊緣向中間涌去,好似將沾了肥皂水的泡泡圈破裂的過程逆轉過來似的,從四周修補到中間。
那光膜如絲綢一樣在太空飄,這是視覺的錯誤,其實那光膜比什么都穩固,中間映照的,是萬千華彩螺旋從中央散布到星門內的四面八方。
機械女聲響起:
【星門成功打開,通道已穩定,請輸入目的地坐標……】
人們歡呼起來,一雙雙熾熱的眼睛盯著李斌捏成拳的手,呼吸急促。
李斌在萬眾期待中,將拳頭往下一砸:
“倒計時10小時,所有人進入飛船,艦隊按照演習順序排隊!”
“兄弟姐妹們,拯救世界去咯!”
“萬歲!萬歲!”
艦長們歡呼著涌出,像是洶涌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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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時轉瞬即逝,規模龐大的作戰艦隊集中在星門前,為首的,赫然是戰列巡洋艦燭龍號。
她的投影在艦橋屹立,看著天穹會戰系統里的一艘艘艦船,表情溫柔。
這些艦長大都在自已的肚子里服役過,這些人親切地將她稱為賽利亞媽媽,如今她又要親自帶著大家上戰場。
她并不悲傷,只覺得高興。
沒有什么,比看到孩子激情地奔赴在自已理想實現的道路上,更能讓母親驕傲的了。
“目標已輸入,目的地導航信標已亮起,星門通道暢通,祝諸君武運昌隆。”她大大方方地在艦群中喊話,所有人都聽到了。
“什么鬼?這聲音怎么沒聽過,不應該是領航員老大安娜嗎?”有船員錯愕地問。
曾經在旗艦服役過的船員立刻用自豪的語氣說:“不知道吧?這位是賽利亞,燭龍號的機魂,我們的好媽媽!她可是超越AI核心的超級算力大師!”
“這么牛逼么?CEO也沒說過啊!”有人驚呼。
“那~可不。”老人們嘴都笑歪了,“咱寰宇聯合都這么大家業了,CEO還開戰巡,你以為真是因為情懷啊?機械方舟級沒點兒狠活,那能成么!?”
服役過的船員們紛紛將埋在心里多時的,‘眾所周知’的秘密吐出來,旁邊的督戰官們對此也并不加以干涉。事已至此,賽利亞的存在已經無需隱瞞,因為更大的星門奧秘,在這一刻解禁。
只不過在納米疫群撤軍前,不會向人聯公開,暫時還只是小范圍享受。
李斌接入神經鏈接,再度擁抱賽利亞,飛速下達指令:
“地點:編號α星系,目標:7小時航程,冰巨星遠地軌道余暉母艦。”
“前鋒海獸艦隊,指揮官杰夫里,起跳!”
“誒~喲!”杰夫里沒有使用神經鏈接,而是捏著話筒,向全艦隊下達指令:
“咳咳!全體都有,出發!”
“Yes,Comman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