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個姚林,扯出教育系統的好幾個校長行賄。}E
這事好辦。
一是姚林只是個處級干部,我和隆書記早就商量出了一個主意,快刀斬亂麻——迅速在教育局公選幾個校長。
為了落實這件事,我把莫鋒叫到辦公室,跟他商議。
我說:“一個地方紀委書記不作為,組織部長就沒事干。紀委書記一忙,組織部長就要忙起來。”
他笑笑。
我才進入主題:“姚林的案子差不多進入尾聲,他供出六個校長向他送禮,所以,他違規提拔了六個不合格的校長。”
莫鋒說:“這六個校長都要換。”
我點點頭,說:“對,但只有三個校長歸你管,分別是蒙達第一中學,蒙達第二中學,蒙達教師進修學校,這三所學校的校長都是副處級干部。
其他的三個是小學中學校長,是科級干部,就由教育局去換。
我和隆書記商量過,對這三個副處級校長崗位,你迅速拿出一個公開競聘條件出來。
也就是說這三個地委管轄的副處級干部,從教育系統符合條件的干部中來公開競聘。”
他望著我,問道:“公開競聘?”
我點點頭,點破道:“這就是壞事變好事。新聞媒體就不會老盯著有幾位校長出了問題,而是會把重心放在【公開競聘】上。
輿論就換了個方向,說我們對教育系統這個重災區,公正公開地用人。你要迅速上報一個方案,地委開會討論,然后迅速實施。如文旺 首發
這叫轉移視線,把輿論引導向好的一面發展。”
莫鋒還是機關干部,從沒經歷過這種陣勢,被我點醒后,一下就明白了,說道:
“真是個好辦法,免得天天有人議這個事。現在的重心,大家就是關注誰能在競聘中勝出。我們馬上拿出方案。”
“對。干工作要學會轉移視線。”
雖說莫鋒一直在機關工作,社會經驗相對單薄,但是三天后,就組織有關人員拿出了一個完整方案。當領導不用自己動手,底下有一班會辦事的工作人員。只要有思路就行了。
組織部門的這個方案,事先得到了隆書記和我許可,在地委委員會上,非常順利地一致通過。
因此,三所學校的校長在全地區公開招聘的消息,通過報紙、電視,以及教育系統層層開會傳達,一下傳出去了。
組織部門直接舉辦這場公開招聘活動,邀請了相關專家組織評委會。
一時,好評如潮。
社會上說,換了個組織部長,風氣全變了。反而六個校長腐敗的事被新一輪稱贊聲所淹蓋。
不過,隆書記也跟宣傳部打了招呼,定了規矩:自己的媒體可以宣傳,但不上報給省級媒體。
很快就把這件事辦完了。
也就是說,影響不大,在蒙達內部消化了。
但是,另一件事讓我頭痛。
什么事呢?就是雷正聲兩規之后,到現在沒有其他消息。
這是省紀委辦的案,他們是獨立辦案,不必向地委匯報,只要求地委協助。?/-狐μ`戀ˉ:文,a¢學,μ, :|?追-?最.÷+新?-:章.??節¨μ
從六月下旬開始,省紀委就在蒙達叫去了四位局長去【協助調查】。
也就是說,這四位是除了姚林之外,被雷正聲供了出來的。
這就涉及到一個關鍵問題:雷正聲供得越多,對我就越不利。
這是什么邏輯?
聽我細說。
前面查出這么一批校長,其中有三個是副處級干部。他們不是在我和隆書記任期內提拔的,但他們是在金專員任期內提拔的啊。
查出一個雷正聲,四名局長被叫去協助調查。他們也不是在我和隆書記任期內提拔的,但他們是在金專員任期內提拔的啊。
這么說來,只要有人告金專員的狀。
金專員就完蛋了。
一是金專員確實不干凈。完蛋。
二是金專員很干凈,但下面出了這么多腐敗現象,證明他領導不力。如果有人不斷上告,組織上就會把金專員調走。
關鍵在于金專員被抓,或者調走,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只有害處。
這是一個什么邏輯?
如果金專員沒有問題,還能在這兒干上兩年,他就五年期滿被調走,這個專員位置,我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希望。
如果金專員有問題被抓,或者沒有大問題,總之這些人是在他手里提拔的,組織要把他調走。那么,我想當專員,目前不夠條件——副廳級不滿一年,絕對不可能提拔為專員的。
那么,就會來個新專員。人家一來,一坐就是四五年,我就又要排隊等待四五年。
也就是說,金專員繼續在位子上,對我只有好處。
這番心思一寫,別人就說,你是個官迷。一心只想當官。
我實在想說一句話:我不當官,不坐到主要位置上去,怎么為人民做事?
你不要以為我是說大話。
我真的就是這么想的。
我確實想當官,想當一個為人民做事的官。想當一個改變蒙達面貌的官。想當一個提拔一大批正直的下屬的官,我有錯嗎?
不要一提到想當官,就認為這個人思想不純,要看這個人當官是為了什么。
為了人民的利益,想官是件好事。
當然,這種事跟任何人都不能說,唯有一個人,可以聊聊。
這就是劉市長劉嘉新。
第一,他當過黨校校長,與顏書記關系特別好。
第二,他現在是省會市長,讓他去幫我打聽金專員有沒有事,比較方便。
第三,他比我有更為豐富的政治經驗。
對,就找劉市長談談。師父雖然是個智多星,只能出出主意,幫不上大忙。
于是,我給劉市長打了電話,說今天回江左,一定要拜訪他,請他指導指導我。
劉校長開玩笑道:“你還要人指導?”
我說:“真的要請您指導。”
劉校長說:“那就周六見個面吧。”
我說:“今天下午就回來,如果你晚上有空,我們就早一點見個面。”
他一聽不對頭,說道:“這么急啊,也行。”
我說:“那我定地方。”
他說:“你干脆晚上七點半到我辦公室來,周五晚上,一般人不會到辦公室來找我了。”
與劉市長約定好了,我就到隆書記那兒請假,說周末想回家打一轉。
隆書記倒是很爽快,說:“是應該回家看看。”
既然請了假,我跟萬舟交待幾句,說如果有特別重要的事就打電話給他。
一切安排妥當,我就叫舒展一起跟我回家。
舒展說:“現在回去?趕到江左已是下午七點。”
我說:“沒關系,我們下了高速,找個地方吃了飯,先到你家,我再開回去。”
他笑道:“書記,我估計你是臨時決定的,不然,我們早一點回去,你就可以到輕輕松松到家。”
我說:“你說得對,有時,就突然想家,想家就恨不得馬上就走。”
其實,我就不想早回去。回到家里又要出去,雨晴一定會抱怨——閑不下來啊,到了家里,晚上又要出去,哪里有這么多事嘛?
對,我就是事多。
自己有事,又不太好說出來。就要盡量不給家里人添麻煩,免得他們擔心。
兩人上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