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軍這兩年打的仗大多數都是奔襲戰和圍殲戰。
在遼闊的草原上,遼西軍的騎兵宛如聞著腥味的惡狼一般,追逐圍殺敵人。
遼西軍的步軍出手的機會并不多。
大多數的時候都是等騎兵打完了,負責善后清理戰場。
這兩年他們進行了一場又一場的攻防演練,一直沒機會施展拳腳。
如今遼州叛軍竟然膽敢出城與他們野戰。
這讓這幾個鄉兵營的步軍都精神亢奮,眸子里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云州節度府重視耕戰。
這開荒種地和戰場殺敵,成為了大多數人改變命運的機會。
對于這些在軍中效力的將士而言,他們渴望戰爭。
只有戰爭才能讓他們殺敵立功,才能讓他們光宗耀祖。
可這兩年的仗幾乎都被騎兵打完了,步軍沒有撈到多少。
可把他們憋壞了!
現在遼州叛軍擺開陣勢與他們打。
要不是李破甲這位左都指揮使壓著,怕是他們已經提著刀子撲上去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在震天的戰鼓聲中,黑壓壓的遼州叛軍轟然而動。
在密密麻麻的旗幡指引和軍官的呵斥大吼聲中。
大量的挺著簡易長矛的遼州叛軍翻涌著朝著遼西軍那森嚴的陣列靠近。
李破甲望著那洶涌而來的遼州叛軍,臉上滿是冷酷色。
這一次節帥讓他充任先鋒,并沒有給他定下攻擊目標。
他作為先鋒統帥,有便宜行事的大權。
現在他一鼓作氣殺到了遼陽府城下,實際上是很冒險的。
他要是中規中矩的打。
恐怕還沒推到這邊,節帥統領的主力大軍就跟上來了。
到時候和主力大軍在一塊兒,那自已想要立功的機會就少的多。
現在單獨行動,這是節帥給獨當一面的機會。
他得抓緊時間,殺敵立功,證明自已的價值!
所以他沒有理會那些叛軍盤踞的小城鎮,直接一鼓作氣沖到了遼陽府城外。
一旦戰敗,那他李破甲在云州節度府恐怕將沒有立足之地。
云州節度府現在將領眾多。
他吃了敗仗的話。
以后再也不會有帶兵的機會了。
可一旦此戰打贏了!
那他將重新奠定自已在云州節度府的地位!
這一仗既決定勝敗,也決定他李破甲的前途命運。
李破甲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已盡可能地保持冷靜的頭腦。
“傳令!”
李破甲大聲下令道:“遼東營出擊,正面迎戰!”
“是!”
傳令兵催馬沖了出去。
僅有千余名的遼東營乃是他擔任遼東軍都指揮使的時候的舊部。
他重新返回云州后,不少將士不愿意編入遼陽軍,所以跟著他到了云州。
這千余人經過他不斷地操練,現在雖是團練鄉兵的編制。
可李破甲對他們都是按照遼西軍主力進行編練的。
他現在讓最精銳的千余名遼東營打頭陣,自然有自已的想法。
千余名遼東軍的將士在一面營旗的指引下,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出動。
他們只有千余人,卻迎著翻滾而來的上萬敵人而去。
看到自家鎮將僅僅派千余人的遼東營迎戰。
紅河營、南山營、蒼原營、武川營等兵馬都有些焦躁不安。
他們在等待出擊的軍令。
可是左等右等,卻依然沒有任何的動靜。
遼州叛軍也在關注著戰場的情況。
兵馬使姜文伯騎在馬背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戰場情況。
他看遼西軍幾個營都原地沒動,騎兵也沒動。
僅僅只有千余名兵馬正面迎戰,這讓他也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李破甲想干什么?”
姜文伯滿頭霧水。
“他難不成想用這區區的千余人,擊敗我們吧?”
“哈哈哈哈!”
周圍的將領都發出了輕笑聲。
他們這邊可有上萬兵馬。
如今他們采取的是集群沖鋒的人海戰術。
只要對方膽敢正面迎戰,他們靠著人數堆也能堆死對方。
可現在對方沒有接招,僅僅派出千余人迎戰。
姜文伯的眉頭皺起,一時間猜不透李破甲的想法。
可姜文伯并沒有害怕。
無論對方有什么陰謀詭計。
他們只需要正面碾壓過去即可。
“傳令!”
“直接碾壓過去!”
“他們千余人那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姜文伯命令下達,戰鼓聲變得更加急促了起來。
“吼!”
“吼!”
“吼!”
上萬遼州叛軍發出了怒吼聲,戰場上殺氣沖天,氣氛格外的壓抑沉悶。
千余名遼東營的將士大踏步向前,絲毫沒有將對方放在眼里的意思。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已經可以看清楚對方的面容了。
戰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正當雙方快要接觸的時候。
“弟兄們,撤!”
只見千余名遼東軍沒有預料般的沖上來交戰,反而是轉身就跑。
這一幕讓那些緊攥著兵刃的遼州叛軍也都懵逼了。
他們已經準備好與對方貼臉廝殺了。
可眼看著就要交手了,對方跑了??
這讓他們都有些發愣。
可很快。
他們就興奮了起來。
對方跑了,那肯定是怕了他們。
這讓先前緊張不已的遼州叛軍精神大振。
許多一線帶兵的那些隊官、指揮等軍官也都精神大振。
“弟兄們!”
“殺啊!”
“沖上去,剁了他們!”
戰場上對方不戰而逃,這無疑極大地刺激了遼州叛軍。
這讓他們一個個變得無比亢奮。
在一線帶兵軍官的大吼聲中。
那些遼州叛軍的就宛如打了雞血一般,提著刀子嗷嗷叫地就追了上去。
本來他們對遼西軍還存在畏懼心理,很多人心里有些害怕的。
可對方竟然臨陣脫逃,這讓他們的緊張畏懼情緒頓時消散無蹤。
對方都跑了,那他們還怕什么?
沖上去殺他娘的!
遼東營轉頭逃走,遼州叛軍的各級將領的率領下,嗷嗷叫地就提著刀子追。
這一大步追擊,隊伍頓時就亂了。
有的遼州叛軍想要立功,拼命的往前追。
可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不快。
這么一拉扯。
原本還盡可能維持陣列的遼州叛軍不到片刻的功夫,隊伍全亂套了。
“不對,不對!”
看到自已手底下的兵馬一窩蜂地追了過去,兵馬使姜文伯意識到了危險。
在這樣兩軍交戰的戰場上,步軍一旦失去了陣型,那是相當危險的。
“快,讓各部停止追擊!”
“隊伍不要跑亂了!”
姜文伯作為原遼州軍的將領,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陰謀。
他忙下令試圖讓自已麾下的兵馬停止追擊,維持陣型。
只要陣型不亂,他們直接碾壓過去,靠著人數就能碾壓對方。
可現在戰場上亂糟糟的,巨大的喊殺聲充斥著整個戰場。
上萬遼州叛軍宛如開閘的洪流一般滾滾向前。
現在想靠著命令讓他們急剎車,很顯然是不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