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壽生的話,伍哲坤覺得他可真幼稚,只有小孩子才會說出這么無聊的話。
當然伍哲坤之前也是這樣幼稚,但經(jīng)過這幾年的當兵生涯,尤其這次又經(jīng)過炮火的洗禮,他早就成熟起來了。
“壽生,你能不能不要逼我,我和老陸是朋友,和你也是朋友,為什么非要從中選擇一個呢。”
秦壽生很不滿這樣的回答:“當然要選擇了,交朋友是要有用處的,沒有用的朋友,你交他做什么!”
秦壽生一時沒聽懂:“交朋友是要有用處的?”
“對啊,就好比咱們兩家,都在軍區(qū)大院住著,社會地位是相等的,他姓陸的不過是一個小乘警,根本就沒有資格進軍區(qū)大院的門。”
這次伍哲坤聽懂了,原來秦壽生說的“用處”,是指這個意思。
說白了,雙方之間必須得能提供一定的利益關(guān)系。
伍哲坤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里難免帶著悲涼。
他一直視秦壽生為好朋友,以前經(jīng)常為了這個朋友出頭打架,哪怕受到父親的嚴厲責備,他也不在乎。
為兄弟兩肋插刀,他認為是一件很驕傲的事。
可在秦壽生眼里…他不過是個“有用處”的朋友。
秦壽生愣了一下:“你笑什么,快選啊。”
伍哲坤深吸一口氣:“壽生,既然你說到有用處,才能做朋友,那么我想請問你,我從你這里拿到過什么好處嗎?”
秦家勢力是很大,但伍哲坤自認為伍家還不需要去攀附秦家,甚至在父親眼里,根本看不上秦家。
真要論社會地位,秦家壓根沒有資格和伍家相比。
面對伍哲坤的問題,秦壽生意識到剛才說錯話了。
“不是壽生,我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結(jié)婚需要門當戶對,交朋友也是如此,社會地位相等,才會有共同話題,很明顯,那個小乘警跟我們不是一個地位。”
伍哲坤點點頭,秦壽生以為他是想通了,正要高興,誰知伍哲坤突然做出選擇。
“那我今天也幼稚一次,我選老陸做朋友。”
在伍哲坤看來,只要能聊得來,不管對方什么身份,哪怕對方是盲流,他也愿意做朋友。
而不僅僅是為了利益關(guān)系。
聽到伍哲坤的回答,秦壽生瞬間漲紅了臉。
“你,你選他做朋友?你知不知道這種想法,是非常糊涂,非常錯誤的。”
“錯誤?”伍哲坤短暫沉默了一下:“壽生,以前我們一起打架,夜不歸宿,犯下的錯誤還少嗎?”
秦壽生再次愣了一下,怎么現(xiàn)在伍哲坤說話云里霧里的,好好的,提以前的事做什么。
“你別提那些沒用的,我只問你一句話,是不是要確定選擇姓陸的做朋友,你可想好了。”
伍哲坤只覺得心里有些難過,因為秦壽生說,以前打架,夜不歸宿這些事,是沒用的。
偏偏他有時候回想起來,還挺快樂。
“我確定。”
伍哲坤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甚至不想再多說什么一樣,架著雙拐轉(zhuǎn)身慢慢離開。
留下一臉錯愕的秦壽生站在原地,他無法理解為什么伍哲坤會堅持選擇陸城做朋友。
而在這時,他聽到伍哲坤家里傳來的說笑聲。
“陸城,來來,餓壞了吧,快拿筷子吃飯,來到這里就當自已家,千萬別客氣啊…”
這是梁阿姨的聲音。
“吃什么飯啊,先喝酒,陸城,我親自給你倒酒,你今天可要多喝兩杯,不然你出不了這個門…”
這好像是那位范軍長的聲音。
“行啦老高,別灌他啊,能喝喝多少,今天難得聚一起,主要是聊聊天…”
這位好像是高司令的聲音。
站在門口的秦壽生,滿心疑惑,真是奇了怪了!
陸城怎么會和這樣的大人物打成一片,而且明顯是飯桌上的主角。
要是他進去的話,面對這樣的大人物,能在旁邊倒個酒,都算是有面子了。
聽著里面的歡聲笑語,秦壽生終究是沒辦法再待下去了,不然顯得自已多掉價。
……
“好啦你們,倒是吃點飯啊,哪能一直抱著酒喝,回頭要是把陸城灌醉了,你們就等著被徐二爺罵吧。”
范軍長笑了一下:“沒事嫂子,作為徐二爺?shù)耐降埽挠信潞染频模瑲G提起師父,最近師父怎么樣啊?身體還好嗎?”
陸城這一會的功夫,喝了有兩大杯了,差不多有半斤。
喝的有點猛,難免有些上頭,稍微定了定心才回道。
“師父很好,他老人家天天快活著呢,這段時間喜歡上冬泳了,天天脫光了,向一群大媽展示肌肉,就跟那老孔雀似的…”
陸城的比喻把大家逗笑了。
知道師父身體健康,大家也就放了心。
高司令這時站起身:“來陸城,四師兄敬你一杯,感謝你把師父照顧的這么好。”
陸城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這可是軍區(qū)一把手,能有機會吃頓飯,已經(jīng)是榮幸了,更別提主動敬酒了。
今天真是借著老頭的光了,能跟這一桌大佬吃飯。
陸城趕忙端起酒杯:“高師兄,您折煞我了,應(yīng)該我敬你。
師父這邊,我離得近,平時經(jīng)常去看看,照顧師父,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哪怕是陸城以前不著調(diào)的時候,他對師父也沒得說,如果他敢對師父不孝順,老爸老媽都饒不了他。
他能有今天,可是徐二爺托關(guān)系讓他進鐵路系統(tǒng)工作,鐵道部更是現(xiàn)在最令人羨慕的工作。
僅憑這一點,陳香蘭就情愿給徐二爺養(yǎng)老。
高司令點點頭:“那好,客氣話我也不說了,就像剛才伍師兄說的那樣,不管是師父有什么困難,還是你有需要幫助的,盡管聯(lián)系我。”
陸城知道人家這話,并不是客氣話,但他也得懂事。
像這種級別的大佬,小事根本不好去麻煩人家,除非是天大的事。
但不管怎么說,這都相當于一道護身符。
“謝謝高師兄,有時間,我一定探望您。”
又是一杯酒下肚,二兩的大杯子,今天喝的是茅臺酒,按現(xiàn)在的物價是八塊錢一瓶。
陸城看伍鏡玄隨便一掏,就是四瓶,估摸著家里還有,頓時起了收藏的心思。
這可是七十年代的茅臺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