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單上用醒目的大夏文字寫著:
“告華中派遣軍書:爾等野蠻入侵,已犯眾怒。若再敢使用國際公約嚴禁之化學武器,殘害我軍民,必將招致對等之嚴厲報復。勿謂言之不預也。”
傳單沒有署名,但鬼子上下都清楚,這只能是方默的手筆。
方默沒有派出航程更遠的B-17去鬼子本土撒什么反戰(zhàn)和平傳單。
因為他深知,對于鬼子這種被軍國主義思想荼毒至深的國家,單純的反戰(zhàn)宣傳基本無效。
只有把他們打疼、打怕,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才能真正起作用。
這次的傳單,更像是一份最后通牒,一次公開的警告。
如果鬼子真敢動用毒氣,他就敢真的把毒氣彈扔到他們天蝗的頭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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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傳單很快被送到了華中派遣軍司令部,進而呈報至鬼子大本營。
在本土,一場由陸軍大臣杉山元、海軍大臣米內(nèi)光政、參謀總長閑院宮載仁親王、軍令部總長伏見宮博恭王等最高層參加的大本營聯(lián)絡會議,在愈發(fā)緊張的氣氛中召開。
會議桌上,除了金陵戰(zhàn)事的膠著報告,還散落著那些醒目的傳單。
陸軍大臣杉山元率先發(fā)言,面色凝重:
“諸君,方默此獠,愈發(fā)猖狂。其威脅使用特種彈報復皇國本土之狂言,絕不可等閑視之。
此人行事每每出人意表,武器裝備來源成謎,對我大東亞之X戰(zhàn)構(gòu)成嚴重阻礙。”
沒辦法,人家方默這次威脅的昭和本人,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必須表現(xiàn)出百分之一千的重視來。
海軍大臣米內(nèi)光政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海軍一貫的優(yōu)越感:
“杉山君,何必長他人志氣?根據(jù)我方情報,方默在金陵確有機場與飛機。
然則,從金陵至我九州,往返航程至少需2000公里。
若妄想威脅皇居,航程更需3500公里以上。此非易事。”
鬼子海軍的96式陸上中型攻擊機作為此時世界上航程最遠的轟炸機,航程才堪堪4000km,米內(nèi)光政根本不信方默有什么遠程轟炸機。
接著他頓了頓,矛頭直指陸軍的“合作伙伴”,公開發(fā)難:
“方默所部裝備,多為漢斯制式。雖漢斯方面一再‘保證’開戰(zhàn)后未再向大夏售武,但其背信棄義之事,早有先例。焉知不是他們暗中搗鬼?”
米內(nèi)光政是堅定的“反漢斯派”,對與漢斯結(jié)盟持懷疑態(tài)度,此刻更是借題發(fā)揮。
陸軍方面的一名參謀本部官員立刻起身反駁:
“米內(nèi)大臣,漢斯乃我陸軍重要技術來源,其戰(zhàn)車、飛機技術于我大有裨益。
縱觀全球戰(zhàn)略,與漢斯結(jié)盟,東西夾擊赤色毛熊,方符合帝國根本利益。豈可因一時猜忌而壞大局?”
鬼子陸軍內(nèi)部現(xiàn)在有強烈的親漢斯傾向,同時正在謀劃關東軍北上對抗毛熊的戰(zhàn)略構(gòu)想。
“大局?” 米內(nèi)光政反唇相譏,“爾等陸軍只知大陸擴張,可知帝國未來在于海洋?
南下獲取東南亞之資源,才是帝國生存之道。
我們遲早需與西方列強進行艦隊決戰(zhàn),何必此刻與漢斯綁死,不是徒增變數(shù)?”
東南亞的石油、橡膠、礦石、棉花、大米全是鬼子本土急需的戰(zhàn)略物資,那些殖民地軍隊和艦隊卻是不堪一擊。
戰(zhàn)爭的發(fā)動機一旦開啟,就無法停下。
鬼子海軍早就盯上那里了,同時南進就需要艦隊,比起進攻大夏,南進毫無疑問會給海軍帶來更多功勛。
海陸大臣率先干仗,坐在他們下首的軍官們自然也跟著開始互罵。
雙方之間,一言不合,似乎就要全武行。
這一刻,海軍的“南進”戰(zhàn)略與陸軍的“北進”戰(zhàn)略矛盾在此刻凸顯無疑。
眼看海陸軍又要陷入無休止的爭吵,參謀總長閑院宮載仁親王敲了敲桌子,制止了雙方:
“夠了,當務之急是研判方默之威脅是否屬實。” 他轉(zhuǎn)向陸軍情報部門負責人,“技術層面,有何結(jié)論?”
情報官員趕緊匯報:
“報告,目前經(jīng)查證,漢斯空軍主力轟炸機為亨克爾He-111型,掛載2000公斤炸彈時,其最大航程約2060公里。
以此數(shù)據(jù),確不足以完成對皇居的往返轟炸,除非……是單程特攻。”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技術分析似乎傾向于方默在虛張聲勢?
但是,萬一呢?
萬一漢斯人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機型提供給了方默?
萬一方默真的不惜代價,發(fā)起一次有去無回的襲擊?
誰敢拍著胸脯向天蝗陛下保證絕對安全?
在場的將領們面面相覷,沒人敢開這個口。
方默這個威脅,一下踢在小鬼子的軟肋上了。
這可是關乎昭和本人的安危啊。
這個責任太大了,萬一出事,可不是簡單的切腹就能謝罪的。
而且,方默不久前接受白鷹記者采訪時那番“預言”,此時正像幽靈一樣縈繞在眾人心頭。
他精準地指出了帝國未來的擴張方向——南下東南亞,甚至與白鷹開戰(zhàn)。
這簡直是把他們內(nèi)心深處尚未完全公開的絕密國策,赤裸裸地攤在了世人面前。
雖然帝國官方一再對外宣傳“大夏事變”是局部沖突,旨在建立“東亞新秩序”,以麻痹西方列強。
但在座的高層心知肚明,海軍確實已在秘密籌劃南下進攻高盧、約翰的殖民地,并準備好了一旦情況不妙,白鷹參戰(zhàn),就與白鷹太平洋艦隊進行決戰(zhàn)的預案;
陸軍也渴望通過不斷的侵略戰(zhàn)爭獲取更多軍功和資源。
顯然,方默的“預言”,并非空穴來風,而是精準地戳破了他們的戰(zhàn)略意圖。
“此人……眼光之毒辣,心思之縝密,實乃帝國心腹大患。” 一位年長的將領喃喃道,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他們對方默,除了憤怒,更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這個對手,似乎比他們想象的更了解他們。
最終,主持會議的閑院宮載仁親王做出了模糊的決定:
“對方默之威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前線部隊……暫緩使用特種彈。同時,督促航空部隊務必盡快奪取金陵上空之制空權,摧毀金陵周邊機場,徹底消除此隱患。”
會議在不安和相互猜忌中結(jié)束。
方默的心理威懾,不僅影響了前線的戰(zhàn)術選擇,更在鬼子最高決策層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加劇了其內(nèi)部的戰(zhàn)略分歧和焦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