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火并未阻止全國各地的熱血男兒奔赴國難。
由于此時的大夏通信極其落后,信息傳遞嚴重滯后,許多部隊并未及時得知滬上已成孤島的消息。
依舊有不少來自天南地北的部隊一頭扎向滬上。
孟煩了帶著新二團的一個營,在閘北外圍執(zhí)行警戒和收攏散兵的任務(wù)時,就撞見了一支剛從西面過來的隊伍。
這支隊伍約莫一千多人,穿著混雜的灰色和黑色軍裝,許多人腳上還穿著草鞋,背著老套筒、漢陽造,甚至是大刀片,隊伍顯得驚魂未定,頗為狼狽。
帶頭的是一名掛著中校銜的中年軍官,臉色黝黑,帶著濃重的湘省口音。
一問才知道,他們是湘省的一個保安團,奉命馳援滬上。
結(jié)果在半路上,遭遇了鬼子一支騎兵偵察隊的突襲。
缺乏反騎兵經(jīng)驗和自動火力的保安團一下子就被沖散了。
孟煩了剛巧帶隊打退了那支囂張的鬼子騎兵,救下了他們。
看著這群裝備低劣的士兵,孟煩了習(xí)慣性地一揮手:
“行了,既然撞見了,就別亂跑了。現(xiàn)在滬上情況復(fù)雜,鬼子到處都是。你們就先跟著我的新二團一起行動。”
那保安團的中校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不忿的神情。
他好歹也是個中校,帶著一千多號人,眼前這個年輕后生口氣這么大,開口就要收編他們?
“這位長官,我們是奉上峰的命令,前來增援滬上的,自有去處,就不勞貴部費心了……”
孟煩了眼睛一瞪,痞氣就上來了:
“嘿,我說你這人怎么不識好歹?滬上現(xiàn)在誰說了算你知道嗎?亂跑就是送死,老子這是為你們好……”
眼看雙方就要起爭執(zhí),孟煩了身邊的一人靈機一動,趕緊補充道:
“這位兄弟,我們是獨立第21旅的,這位是我們新二團的孟團長。我們旅座,是方默,方將軍。”
“方默將軍?”
這個名字仿佛帶有魔力。
剛才還一臉不忿、梗著脖子的湘省保安團中校團長,聽到“方默”兩個字,眼睛瞬間瞪圓了。
“哎呀,哎呀呀!原來是方將軍的部隊!得罪得罪,咱們這是有眼不識泰山。”
那中校團長態(tài)度瞬間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連忙立正敬禮,臉上的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我們早就聽說方將軍的大名了,弟兄們一路上都在說,要是能跟著方將軍打鬼子,死了也值。”
“沒說的,我們湘省保安團全體弟兄,愿意聽從孟團長調(diào)遣,跟著方將軍,打鬼子。”
無需什么虎軀一震,王霸之氣。
在此時此刻的滬上,乃至整個大夏軍界,“方默”這兩個字,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代表著無與倫比的威望和凝聚力。
僅僅報出名字,就足以讓這些來自遠方的將士納頭便拜,心甘情愿地接受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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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這邊,情況同樣在發(fā)生變化。
持續(xù)數(shù)月的激烈戰(zhàn)斗,使得參與進攻滬上的幾個鬼子師團也是傷亡慘重,師老兵疲。
相比原歷史,鬼子做出了更大的改變。
大本營不得不將原本計劃用于其他方向的第16師團一部,以及緊急新組建的特設(shè)第104師團,提前調(diào)往滬上戰(zhàn)場。
而當(dāng)新抵達的鬼子部隊得知,他們將要面對的,就是那個在帝國報紙上被描繪成“惡魔”卻又不得不承認其頑強的大夏之虎方默時,整個部隊就像被打了一針雞血。
尤其是那些少壯派軍官,更是狂熱地叫囂著要“砍下方默的頭顱,為帝國雪恥”。
十幾萬鬼子從四面八方向滬上市區(qū)發(fā)起了更加瘋狂的猛攻,各種口徑的重炮幾乎晝夜不停地向市區(qū)傾瀉著炸藥。
方默這邊,他并不完全清楚鬼子相比歷史上又額外增派了新的師團。
他只是感覺,鬼子的進攻強度和炮火密度,似乎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得知孟煩了又收攏了不少部隊,方默將其一股腦都補充進了新二團。
如今的新二團,人數(shù)膨脹到了驚人的5000多人,但成分復(fù)雜,既有原來的潰兵,又有各地來的援軍,天南海北哪的人都有,訓(xùn)練水平和武器裝備良莠不齊。
實際的戰(zhàn)斗力,遠不如以系統(tǒng)官兵為骨架、裝備相對統(tǒng)一的561、562、563三個主力團。
指揮部內(nèi),方默對著巨大的滬上市區(qū)地圖,陷入了沉思。
地圖上,代表鬼子的藍色箭頭已經(jīng)從北、西兩個方向,深深地插入市區(qū)。
“廟算”良久,方默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
他從未想過要在這座孤城里死守到底,那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的計劃很明確。
相比歷史上的八佰勇士,他的兵力更充足,完全借助閘北警局和四行倉庫這兩座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建筑,控制周圍一大片區(qū)域,給予鬼子最大程度的殺傷。
在獲取足夠的功勛值,并大量消耗鬼子有生力量后,立刻擇機突圍。
像歷史上那場“四渡赤水”般不斷調(diào)動敵人,跳出包圍圈的神仙操作,他自問做不到。
但他有自已的優(yōu)勢——強大的裝甲突擊力量。
一力降十會。
只要集中裝甲矛頭,選擇好突破口,鬼子單個師團的防線根本擋不住他的鋼鐵洪流。
鬼子兵力雖多,火炮雖猛,但只要他不戀戰(zhàn),達成突破后快速脫離,突圍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突圍的方向,他早已選定——西面。
周衛(wèi)國的新一團早已提前出發(fā),在那條線上建立了前進基地,足以接應(yīng)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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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陰沉的天空下,四行倉庫北側(cè),鬼子第101師團的主力部隊已經(jīng)逼近。
土黃色的軍服如同潮水般,在殘垣斷壁間涌動。
突然,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蹩腳而生硬的大夏語通過電喇叭擴音傳來:
“倉庫里的大夏士兵們聽著……你們已經(jīng)被皇軍重重包圍……繼續(xù)抵抗毫無意義……只要放下武器,走出倉庫,皇軍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給予你們?nèi)说来觥?/p>
喊話聲反復(fù)回蕩,企圖瓦解守軍的意志。
然而,回應(yīng)它的,并非沉默,也并非猶豫。
而是從倉庫各個窗口、射擊孔里爆發(fā)出的、用天南海北方言匯聚成的怒罵洪流。
“操你小鬼子的祖宗十八代。”
“想讓你爺爺投降?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格老子的,有本事就打進來,嗦個錘子。”
“丟你老母,死矮子。”
“小東洋,俺日你姐。”
各種極具地方特色的怒罵和嘲諷一齊砸向鬼子,其中還夾雜著官兵們肆無忌憚的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