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第69軍指揮部內。
幾盞明亮的馬燈懸掛在梁上,將墻壁上巨大的軍事地圖照得一片光亮。
方默抱著胳膊,站在地圖前,目光一寸寸刮過那些代表敵軍進攻方向的粗大箭頭。
鉛筆點在了江陰要塞的位置。
“江陰丟了。”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部里顯得格外清晰。
手中的紅藍鉛筆尖重重地在江陰位置點了一個紅叉。
“離我們這兒,一百四十公里。”
手指向西滑動,落在鎮江。
“孟煩了在鎮江,離金陵六十公里。在他前面的,是鬼子第9、13、16三個整師團,外加一個在滬上被我們打殘的第3師團。”
“估計剛用重新征召的退伍兵和新兵蛋子勉強縫補起來。哼,算他三個半師團吧。”
方默的鉛筆沒有停留,繼續向南移動,劃過大片代表太湖的藍色區域。
“更麻煩的是南邊。繞道太湖以南,從側翼迂回包抄過來的,是鬼子第6、18兩個老牌常設師團,加上第101、114,還有……”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一個編號上,用力敲了敲,“這個第104師團。”
周衛國看了過來,仿佛在問,這第104師團有什么特別嗎?
“好消息是,這特設104師團,是第4師團的備份。兵員同樣來自大阪商販區的預備役和退伍軍人。
你知道他們的老祖宗第4師團,外號叫什么嗎?‘商販師團’。
打仗精明得很,保命第一,沖鋒在后。這104師團,估計也差不離。”
“壞消息是,頂在南邊的那幾個師,剛從滬上敗下來,魂都沒找回來,士氣低落,裝備殘缺。能不能扛住大阪商販們的‘進攻’都難說,更別提另外那幾個如狼似虎的鬼子師團了”
他猛地將鉛筆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再加上咱們那位空降來的城防司令老唐,手里沒有一只嫡系,在中央軍體系里根本說不上話,這爛攤子……”
要不是自已有系統這個逆天外掛,這金陵保衛戰,根本沒法打。
就算有掛,面對九個師團的鬼子主力,這壓力也如同泰山壓頂。
方默轉過頭,看向副軍長錢明:“燕子磯那邊,撤得怎么樣了?”
錢明立刻上前一步,匯報:
“軍座,情況比預想的好。很多原本擠在下關碼頭的百姓,聽說咱們這兒不收錢,船又大又穩,都涌過來了。
加上從東邊蘇錫常和滬上逃難來的難民,五天時間,已經送過去十四萬人了。”
方默找出的照片已經見報,鬼子的暴行在國際上引起了嘩然,金陵城內的百姓也在恐懼之下開始出城。
“十四萬……”方默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緩和,“好,很好。告訴負責渡江的部隊,不要怕消耗。從城里再調撥一批大功率探照燈過去,汽油、柴油敞開了用,必須保證晝夜不停,全力搶運。”
下關碼頭在運,他這邊用兩艘LST巨輪在燕子磯日夜不停地搶運,應該已經比原時空多撤走了不少人。
他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孟煩了在鎮江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能為我們爭取多少時間,誰也說不準。
我們必須料敵從嚴,做最壞的打算。目標是,在十二月十號之前,盡最大可能,把愿意走的百姓都安全送過江。”
“是!我立刻去落實。”錢明重重點頭。
“還有,”方默叫住他,“燕子磯渡口的防空火力,不能懈怠。天一亮,機場戰斗機必須準時起飛,在渡口上空進行不間斷巡邏,絕不能讓鬼子飛機威脅到運民的船只。”
好在機場離燕子磯只有十公里,P-47和BF-109一個加速就能趕到。
他現在手頭有3架P-47D,16架BF-109E,還有2架之前初級池抽到的更先進的BF-109F,總共21架頂尖戰斗機,性能全面碾壓鬼子的老式雙翼機和九六式艦戰。
長江里,還藏著兩條裝備四門88炮的SF40西貝爾渡船和五條S型魚雷艇。
LST自已也有防空炮。
這套陣容,護住一片江面,應該夠了。
“另外,天亮后,偵察機升空,我要時刻知道鬼子的主力到了哪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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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明,長江江面,水霧氤氳。
一支鬼子艦隊正耀武揚威地逆流而上。
為首的,是“海風”號驅逐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