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之畔，紫山巍峨。
這座昔日并不起眼的山岳。
自封神之后。
便成為了無數人心中的圣地。
而今日。
在大秦天師秦牧親自傳法的消息流傳開來后。
紫山腳下。
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其間之人，身份各異。
有身穿大秦官服。
面色肅然的朝中百官。
有身披甲胄。
氣息彪悍的軍中將領。
有衣著各異。
帶著各自學派鮮明特征的百家中人。
更有無數聞訊而來的江湖游俠。
他們匯聚于此。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盼。
等待著那位傳說中的人物降臨。
身穿白衣，背負鯊齒的衛莊，雙臂環抱，冷峻的目光凝視著山頂的法壇。
自從青州歸來。
秦牧那番天地朝堂的言論。
便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此來。
便是為了尋求那條凡人登臨果位的通天之路。
曾親眼目睹兩天之爭。
沒有誰。
比他更想登臨果位。
他身旁。
是面色平靜淡漠的蓋聶以及流沙眾人。
蓋聶瞥了一眼師弟。
衛莊回來后。
跟打了雞血一樣。
這讓他頗為有些奇怪。
今日天師傳法……
到底要講什么？
流沙一眾人等的不遠處。
便是儒家小圣賢莊眾人。
掌門伏念、二當家顏路，以及三當家張良。
三人并肩而立。
伏念面色相比之前沉穩了不少。
畢竟。
自已師弟張良。
可是為天師效力良多。
加上。
近日來儒家那叫一個聽話。
是故而。
他內心放松不少。
淳于越等儒家名宿也和小圣賢莊等人站在一塊。
都是人精。
如今張良和顏路的太一門護法神之名遠傳。
他們自然會默契聚集抱大腿。
而除了他們。
墨家巨子燕丹也攜眾于此。
農家，名家，醫家等。
昔日分立于世。
甚至彼此對立的百家豪杰。
也都提前而來。
百家之中有人杰風流。
大秦朝臣們。
自也有不輸于其的風采之人。
身披重甲，氣血如龍的蒙恬，肅然而立。
他身上帶著凜冽煞氣。
顯然。
是剛剛平定了一方妖魔之亂后。
匆匆而回。
在他身旁。
一道身影沐浴在淡淡的水汽神光之中。
威嚴而神圣。
正是渭水河神。
張伯君。
替秦牧傳法數日后。
他如今的氣度。
倒是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更威嚴。
更從容。
他此刻的眸子流露著恭敬。
沒有天師。
便沒有他的今日。
時間。
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轟隆隆——
大地傳來輕微的震動。
一道玄色的洪流。
自咸陽方向沿著官道，朝著紫山奔涌而來。
正是大秦最精銳的影密衛。
他們身著黑色勁裝，氣息冷厲，目光如電。
護衛著中央馬車。
馬車古樸而威嚴，其上并無過多華麗的裝飾，卻透著一股君臨天下的無上氣派。
“是天師大人的車駕！”
人群中。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
瞬間。
紫山腳下。
數以萬計的人。
全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目光。
都匯集在了那輛緩緩駛來的玄色馬車之上。
混雜著敬畏、狂熱、激動與好奇。
馬車抵達紫山腳下。
車簾微動。
一道身影緩步走下。
他身穿一襲樸素的青色道袍。
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
面容清秀。
眼神平靜而深邃。
下一刻。
一個聲音響起，初時還只是一個點。
但緊接著。
第二個，第三個，第無數個聲音匯聚在了一起。
“我等！”
“恭迎天師大人！”
渭水河神張伯君躬身行禮。
蒙恬單膝跪地，行軍中大禮。
伏念、顏路、張良率領儒家眾人深深作揖。
衛莊、墨家、農家、公輸家……
所有歸順大秦的百家豪杰。
皆齊齊躬身。
在場的朝臣更是毫不猶豫地俯身下拜。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成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沖天而起，震散了云霄！
“恭迎天師大人！”
這聲音之中。
蘊含著發自內心的尊崇與敬仰。
秦牧微微頷首。
而后。
一步邁出。
身影如縮地成寸一般。
瞬間出現在了半山腰。
再一步。
便已然登臨那萬眾矚目的紫山之巔。
立于法壇之前。
他轉過身。
俯瞰著山下那如塵埃般渺小的蕓蕓眾生。
這些人中。
有忠誠于大秦的棟梁。
有渴望力量的豪杰。
有迷茫無措的眾生。
也必然隱藏著那些包藏禍心，亡秦之心不死的六國余孽。
以及被妖魔蠱惑的奸邪之輩。
但。
他無所謂。
從他決定傳法天下的那一刻起。
陰謀就無用了。
天地五境的修行大道。
由他親手開辟。
而大秦。
已經在這條全新的道路上。
取得了絕對的先機。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亦是。
他為蕩魔天君后。
布下的第一個萬世棋局。
念頭轉瞬。
他緩緩盤膝落坐于法壇的蒲團上。
閉上雙眼。
隨后。
整個紫山。
陷入了寂靜。
數萬人。
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時間靜止。
鳥獸噤聲。
天地間。
只剩下那一道盤坐于法壇之上的身影。
許久。
平靜聲回蕩紫山。
“大道之始，源于混沌?！?/p>
“天地未分，元氣混蒙。”
“今，天地大變，靈氣復蘇，此乃萬古未有之大世，亦是萬載難逢之機緣。”
“然，萬物競發，妖魔滋生，眾生迷惘，不知前路?！?/p>
“貧道秦牧，身為大秦天師，感天心，憫眾生?！?/p>
“今日，于紫山傳法，為天下眾生，開辟一條通天大道?！?/p>
“此法?！?/p>
“名為《金闕玉成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轟——
以秦牧為中心。
一圈圈金色的漣漪，憑空蕩漾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
紫山堅硬的巖石地面上。
竟憑空生出了一點點金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
一株株金色的蓮花蓓蕾，破土而出。
而后。
在所有人震撼無比的目光中。
緩緩綻放。
地涌金蓮！
一朵。
十朵。
百朵。
千朵，萬朵！
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整座紫山。
從山巔到山腳。
盡數被這憑空生出的金色蓮花所覆蓋。
蓮花綻放，異香撲鼻。
那香氣仿佛擁有著神奇的魔力。
山下的眾人只是輕輕一嗅。
便感覺神清氣爽。
百脈舒暢。
一些身有舊疾暗傷的人。
更是感覺多年的沉疴頑疾不藥而愈！
“這是何等仙法！”
“神跡！”
“這絕對是神跡啊！”
“天師大人真乃在世仙神！”
人群徹底沸騰了。
無數人激動地跪倒在地對著山巔頂禮膜拜。
神情狂熱到了極點。
然而。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嗡——
天穹之上。
忽然傳來一陣玄妙的道音。
眾人駭然抬頭。
只見三千丈紫氣浩浩蕩蕩而來。
如同一條紫色的天河。
橫貫天際。
紫氣東來！
圣人講道之象！
緊接著。
蒼穹之上，祥云匯聚，瑞氣萬千。
有仙光化作龍鳳之形，翱翔九天，發出陣陣喜悅的清鳴。
有天花自虛空中灑落，片片晶瑩，落地即化，融入大地。
更有縹緲的仙樂，不知從何處響起，滌蕩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地涌金蓮，天降祥瑞，紫氣東來，仙音繚繞！
如此驚世駭俗的景象。
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他們的臉上。
都浮現出了的震撼與敬畏。
他們終于明白。
天師大人。
到底是何等偉岸的存在！
法壇之上。
秦牧沐浴在萬千祥瑞之中。
神情愈發莊嚴肅穆。
待到天地異象穩定下來之后。
他的聲音響徹云霄。
開始講述那修行的奧秘。
“《金闕玉成法》，總分五境。”
“第一境為煉氣?！?/p>
“煉氣之始。”
“曰納靈?！?/p>
“爾等且聽好……”
金闕玉成法。
乃是將修行之根本說出。
是故而。
當大道綸音回蕩。
秦牧講解著如何感應靈氣將其吸納入體時。
山下。
許多人便下意識地開始嘗試。
嗡——
一個年輕人身體微微一震。
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感覺到。
一絲絲清涼的氣流，正從四面八方，朝著他的體內匯聚而來。
他成功了！
他成功納靈了！
而他。
只是第一個。
很快。
“我也感應到了！”
“我竟然也能修行？！”
“多謝天師大人傳法之恩！”
驚喜聲，此起彼伏。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山下數萬人。
竟有近千人成功感應到了天地靈氣。
踏出了修行第一境。
這一幕。
讓無數人目瞪口呆。
心神巨震！
天師傳法。
不僅僅是講解理論。
更是在以自身無上道行開啟修行之路。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張良眼中閃過震撼。
他覺得自已明白了什么。
天師今日之舉……
是要為大秦憑空創造出一大批修士??！
傳法之恩。
授法之情。
若他所料不錯。
這修行大法。
也必離不開道庭！
當真是無上陽謀！
秦牧的聲音。
仍在繼續。
“納靈之后，是為煉血……”
當秦牧將第一境煉氣的三個小層次盡數講解完畢。
停頓了片刻。
給予山下眾人消化和感悟的時間。
而后。
他那蘊含著大道至理的聲音，再次響起，變得更加恢宏。
“煉氣其上第二境?！?/p>
“名為?！?/p>
“法篆！”
“何為法篆？”
“法，是天地之法則?！?/p>
“篆，是汝身之道印?！?/p>
“若說煉氣，是讓爾等擁有了一池之水?！?/p>
“那么法篆，便是要爾等，于此水池之中，種下一顆獨屬于自已的種子！”
“此種子，名為道種！”
“此道種，便是爾等一身道法神通的根源所在！”
“汝若親近火焰，便可感悟火行法則，凝練火行道種。”
“汝若心性如水，便可參悟水行至理，結出水行道種?！?/p>
“風、雷、山、澤、光明、黑暗……”
“天地萬道，皆可成種！”
“道種一成。”
“爾等便無需再依賴外在的符箓施法。”
“以自身道種為核心，心念一動，天地元氣便為汝所用，瞬發萬般道術，威能遠勝從前！”
這番話讓山下眾人。
尤其是那些已經身受神職之人。
眼中爆出光芒。
不再需要符箓！
念動之間，便可施法！
這與他們想象中的仙人。
何其相似！
衛莊環抱的雙臂。
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
道種！
便是真正掌握力量的開始！
這。
才是他所追求的道路！
蓋聶的眼眸震驚無比。
怪不得師弟昨天和打了雞血一樣睡不著。
感情。
天師大人要傳下如此重法！
這……
是真仙神！
在眾人震驚時。
秦牧依舊不徐不疾的在講道。
“當爾等將自身道種，孕育得無比凝實，圓融無暇之后，便可嘗試，沖擊第三境?！?/p>
“神通！”
神通二字一出。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可是跟仙神掛鉤的東西?。?/p>
“何為神通？”
“神而明之，通于大道！”
“此境修士?！?/p>
“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天地之威?！?/p>
“可謂之?！?/p>
“仙神?！?/p>
秦牧每說一句。
山下眾人的心跳便劇烈一分。
仙神??？
蒙恬的虎目之中。
爆出精光。
若有千名神通修士組成軍隊。
三十六郡妖魔有何憂慮？！
百家眾人亦是心神激蕩。
秦牧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知道。
火候已經到了。
是時候。
將這天地五境最核心的東西拋出來了。
他話鋒一轉。
聲音變得無比肅穆與威嚴。
“神通之境，雖已非凡?！?/p>
“但。”
“卻不得圓滿?！?/p>
“需入第四境，授箓?！?/p>
“何為授箓？”
“授箓。”
“由天地人三才之中的人道，予以認可，敕封神職，錄入道庭?！?/p>
“名入道庭后。”
“方可感應天地之極?！?/p>
“將神通圓滿。”
“而此境?！?/p>
“為我大秦道庭，專屬晉升之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大秦道庭。
專屬晉升之階！
這是何等霸道。
不少人神色一變。
他們正聽的頗有感悟。
秦牧這一句話。
卻讓他們如遭雷擊！
道庭專屬？！
張良眼眸浮現出感嘆。
果然。
天師大人的布局就應在此處。
第四境。
道庭專屬。
這一手卡在這里。
今日來了多少心懷詭異之人。
明日。
天下就將多出無數心向大秦之人。
這已經不是陽謀了。
這是天道大勢！
煌煌天威！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秦牧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繼續以那不容置疑的聲音道。
“凡大秦子民，修行至神通境巔峰，于帝國有功，于百姓有德者，皆可向道庭申請授箓?！?/p>
“道庭考核通過，便會賜下神職法箓。”
“持法箓?！?/p>
“爾等便是大秦道庭仙官！”
“受國運庇護。”
“人道氣運加持！”
“得大神通?！?/p>
“享大自在。”
這番話落下。
紫山山腳下的眾人眼中都露出了無比渴望的神色。
此前授了仙職的人。
更是眼中閃過幾分慶幸。
而此時。
秦牧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
他緩緩道。
“授箓之后，便是此法之終極?！?/p>
“第五境，果位！”
“何為果位？”
“證得大道之果，位列天地朝堂！”
“此境?！?/p>
“可分二路可證。”
“其一，曰人道小果位。”
“此為坦途?！?/p>
“凡我道庭仙官，恪盡職守，功德圓滿，便可由道庭批準，將自身神職徹底與天地法則相合，凝聚小果位?！?/p>
“從此，神位永固，與國同休。”
成為真正的神祇。
與國同休！
無數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衛莊卻面色不變。
與國同休果然好。
但。
親眼目睹過兩天之爭。
他。
想證更高者！
“其二?！?/p>
“曰天地大果位?！?/p>
“此路?！?/p>
“乃是去爭奪那不屬于人道管轄的天地權柄?！?/p>
“艱難險阻，九死一生。”
“需大機緣，大毅力?！?/p>
“若想證之。”
“爾需于天地尋果位之名?！?/p>
“施果位儀軌?！?/p>
“此路。”
“非但有天劫，更有人劫?！?/p>
“貧道言盡于此，望爾等，好自為之?！?/p>
五大境界，層層遞進。
一條從凡人到仙神，從散修到天地正神的完整道路，被秦牧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世人面前。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
整個紫山。
陷入了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中。
無法自拔。
許久后。
一道聲音響起。
“天師慈悲！”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少年。
跪地叩首。
高聲吶喊。
瘦弱的脊梁挺得筆直。
回味過來的劉邦看到有人跪下去了。
他連忙也跪了下去。
可不能讓人專美于前！
心中更是暗恨。
早知道他就第一個跪下去了！
這樣說不得還能入天師眼中！
隨后。
山呼海嘯般的浪潮。
席卷了紫山。
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
在這一刻。
都向著山巔那道青色的身影。
齊齊跪倒，五體投地。
蒙恬雙膝跪地。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激動與虔誠。
伏念率儒家眾人。
行三跪九叩之大禮，神情肅穆。
張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就連孤傲冷峻的衛莊。
此刻。
也單膝跪了下去。
今日。
他終于得見大道！
五境修行……
他。
必爭天地大果位！
紫山之巔。
秦牧盤膝而坐。
面對山下拜服的人海。
面色平靜。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映照著蒼生萬象。
他知道。
今日之后。
這方天地。
將徹底不同。
一個屬于他。
屬于大秦的道庭時代。
真正降臨！
而他。
為道門魁首。
當。
吞天下，鎮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