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突擊查黑礦
下午，周平待在辦公室，哪里都沒去。
他讓縣委辦主任送來紅原縣的基本資料，埋頭看起來。
縣委辦主任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聽說是老縣委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
周平初來乍到，對縣里的人事還不了解，暫時沒打算做調整。
快下班時，張勇打來電話。
“周書記，我這邊初步摸了下，情況比預想的還麻煩，縣局幾個副局長，有兩個明顯跟李金牙走得近。”
“下面的派出所，特別是靠近礦區的幾個，跟礦區利益勾連很深，想動，阻力會很大。”張勇匯報道。
“不急，先把人認全，把情況摸透，你剛去，先站穩腳跟。”周平說道。
“明白，另外，楊文彬副書記今天也報到了，我們碰了個頭。”張勇說道。
楊文彬在調過來后，主要分管政法工作和紀委這一塊，和張勇有不少工作上的交集。
“嗯，你們保持聯系，但注意方式，不要引人注意。”周平叮囑道。
掛了電話，他點上一支煙。
公安和紀委，是他準備的兩把刀，但現在刀還不夠快，需要先磨一磨。
接下來幾天，周平開始密集調研。
他去了縣里幾個主要經濟部門，聽了匯報，看了數據。
又跑了兩個鎮，看了農田和基礎設施。
所到之處，干部們都很恭敬，匯報滴水不漏。
但他能感覺到，恭敬下面藏著審視，甚至是不以為然。
一個市里空降的年輕書記，在這些人眼里，恐怕只是來鍍金的。
周五，周平提出要去老熊溝礦區看看。
羅志軍臉色微變，勸道：“周書記，老熊溝路不好走，而且最近那邊……不太太平，出了點安全事故，正在處理，要不等處理完了再去？”
“就是因為出了事，更要去看看。”周平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羅志軍只好安排。
出發時，周平只帶了秘書和司機，沒讓羅志軍跟著。
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開了近兩個小時，才看到老熊溝的入口。
溝口設了卡子，幾個穿著保安制服、膀大腰圓的男人攔住了車。
“干什么的？”一個領頭的光頭敲了敲車窗。
秘書小陳搖下車窗：“縣委周書記來視察工作。”
光頭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車里的周平，臉上堆起笑：“哎呀，是周書記！不好意思，沒認出來。不過……上面有規定，沒有礦區通行證，一律不能進，要不您稍等，我請示一下領導？”
“你瞪大眼睛看清楚，這是新上任的周書記，你吃了豹子膽，連縣委書記的車子也攔？”小陳語氣憤怒。
“算了。”周平伸手拉住準備下車理論的小陳。
這位縣里新安排的小秘書，他還不是很熟，不過通過對方今天的表現來看，是否忠誠還不好說，但是處事手腕，明顯不太合格。
“礦上在搞安全整改，我這不是怕周書記出意外嗎。”光頭有些委屈。
“沒事，我不亂跑，就在周邊看看。”周平表情淡然，推開車門下車。
光頭想攔，被周平看了一眼，手縮了回去。
周平走到卡子前，往里看。
溝里塵土飛揚，機器轟鳴，能看到幾個巨大的礦坑，不少工人在忙碌。
遠處的山坡上，還有幾處簡陋的工棚。
“不是說在整改嗎，怎么我看著像是在開工？”周平詢問道。
“這個……”光頭臉色微變，腦門冒出一層冷汗。
“連縣委書記都糊弄，真是無法無天。”小陳義憤填膺。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保安？”周平到沒有生氣，平靜第詢問光頭。
“金寶礦業。”光頭回答道。
“李寶山的公司？”
“……是。”
“礦上最近是不是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人？”周平盯著他。
光頭眼神躲閃：“這個……我不清楚，我就是個看門的。”
“把欄桿抬起來。”周平命令道。
“周書記，這……真不行，我要是放您進去，我這飯碗就砸了。”光頭苦著臉。
他身后的幾個歪瓜裂棗，雖然有些畏懼周平，但還是站成一排，沒有讓開。
周平沒再理他們，拿出手機，直接打給張勇。
“張局長，我在老熊溝溝口，被金寶礦業的保安攔住了，你帶人過來一趟。”
掛掉電話不到二十分鐘，兩輛警車呼嘯而至。
張勇帶著五六名民警下車。
那光頭一看警察來了，臉色變了。
“周書記！”張勇快步走過來。
“張局長，這些人非法設卡，阻礙公務，把他們帶回去，問問誰給他們的權力。”周平語氣很淡。
“是！”張勇一揮手，民警上前控制住光頭幾人。
欄桿抬起。
周平重新上車，車子開進礦區。
礦區內景象觸目驚心。
開采毫無規劃，山體被挖得千瘡百孔，廢礦渣隨意堆放，污水橫流。
工人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作業。
周平臉色陰沉。
他走到一個礦坑邊，問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老鄉，在這干活一天多少錢？”
那工人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兩、兩百。”
“有沒有簽合同？買保險嗎？”
工人搖搖頭。
“最近是不是出事了？死人了？”周平問道。
工人身體抖了一下，左右看看，小聲說道：“前、前天，那邊小窯塌了，埋了三個，沒救出來。”
“為什么不上報？”
“老板不讓說，每家給了五萬塊錢，讓閉嘴。”
周平胸口一股怒火上涌。
他強壓下去，繼續問道：“你們老板呢？”
“在……在那邊辦公樓。”工人指了指不遠處一棟三層小樓。
周平大步走過去。
小樓門口停著幾輛豪車。
剛走到門口，里面沖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矮胖，鑲著一顆金牙，臉上堆滿笑容。
“哎呀呀，周書記！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我是李寶山，不知道您大駕光臨，罪過罪過！”李寶山伸出雙手想握。
周平沒伸手，看著他：“李老板，你的礦，手續齊全嗎？”
李寶山笑容僵了一下：“齊全，齊全！周書記放心，我們都是合法開采。”
“合法開采？安全設施在哪里？工人防護在哪里？環保措施在哪里？還有，前天的事故，為什么隱瞞不報？”周平一連串質問。
李寶山額頭冒汗，但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周書記，這話可不能亂說，事故？什么事故？沒有的事，我們礦上安全抓得很緊。”
“至于手續，都在縣里備過案的，羅縣長都知道。”
他把羅志軍抬了出來。
周平盯著他，幾秒鐘后，忽然笑了：“好，李老板說沒有，那就沒有，張局長。”
“在。”
“既然李老板說手續齊全，安全到位，那就按規矩來。”
“你安排人，今天就駐在礦區，配合安監、環保部門，搞一次全面檢查，一項項查，查仔細。”周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