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央央沒有入宮。
之前從小院那些孤兒口中問到的名單中,有兩人的父親在軍營當兵,她準備去找二哥,把這兩個人也仔細調查一番。
裴無風所在的五軍營位于京城外的校場,她以前從未來過,但經常聽二哥提起里面的事。
現在大順無外患,裴無風不用上陣殺敵,便經常在校場練兵,差不多兩三日來一回。
裴央央坐馬車過來,遠遠便能看到一大片帳篷和房屋,周圍被柵欄圍起來,外面有士兵把守。
詢問完她的來歷,才派人親自送她進去。
“裴將軍正在操練士兵,今日大訓,還要考教士兵的體魄,校場里有點亂,將軍可能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p>
裴央央點頭,好奇地四處張望,果然看見不少士兵的身影,有人在站崗,有人訓練,也有人四處走動。
他們身上都穿著大順朝統一的士兵服裝,不少人看起來還很年輕。
兩個士兵似乎剛洗澡,光著上半身,有說有笑地走過來,忽然看見軍營中出現一個女人,當場大驚失色,弓著身體閃躲,慌不擇路地把衣服往自已身上套。
裴央央也不敢再亂看了,跟著帶路的士兵走進裴無風的營帳。
“裴小姐,您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這就去通知裴將軍?!?/p>
“麻煩了?!?/p>
裴無風的營帳看起來十分整潔,門口的架子上掛著盔甲,旁邊是他慣用的兵器,最里面放著一張小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沙圖和幾本書。
裴央央知道那上面或許會有軍中密報,便沒有過去,搬了一把椅子,規規矩矩地坐在靠門口的位置。
才等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進去?!?/p>
“還是你進去吧。”
“咱們五軍營什么時候來過女人?那小姑娘是誰?。俊?/p>
“啊呀,我剛才沒穿衣服,不會被她看見了吧?”
……
隔著營帳,能看到幾道身影在外面推搡著。
裴央央好奇地看著,一個人突然被人推了進來,撞開簾子,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那名士兵看見她,霎時間臉色漲紅,局促不安的樣子,仿佛連手腳怎么放都不知道了。
憋了半天,才終于憋出一句話。
“姑娘,你……你你你你要不要喝水?”
裴央央打量著眼前的士兵,對方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比自已還要小一兩歲,笑容溫和道:“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是說他們今天都要參加訓練嗎?
士兵抬頭對上她的笑容,連忙擺手。
“不麻煩!不麻煩!”
說著,竟解下自已腰間的葫蘆要遞給她。
裴央央還沒伸手,營帳外又沖進來一個人,一把將那個小兵給推開。
“人家姑娘要喝茶,誰喝你那喝過的水???”
罵了一聲,端著一壺熱茶,樂呵呵地遞給裴央央。
“姑娘,你喝這個,這是將軍平時喝的茶,平時都舍不得給兄弟們喝?!?/p>
裴央央仔細一看,果然是娘親做的果茶,于是笑著接過來。
“謝謝?!?/p>
她一笑,小兵頓時有些飄飄然。
等在外面的人見裴央央這么好說話,也紛紛走進來,有人拿著水,有人拿著摘來的椰果,還有人提來了兩壇酒,有什么寶貝,這時候都拿出來了。
五軍營是裴無風率領的野戰營,在戰場上負責突襲和破陣,如今駐扎在京城,平日里訓練也沒少過。
整個軍營是標準的和尚營,從里到外,沒有一個女人,甚至就連火頭軍養的大黃狗,都清一色是公的。
裴央央是最近一段時間來軍營的第一個女人,更別說還長得這么好看,脾氣也好,和誰說話都是笑盈盈的,于是大家都搶著過來送東西。
裴無風剛剛考核完一批士兵。
大順現在雖然沒有戰事,但盛世不廢兵,他對手底下的兵都要求嚴格,只等朝廷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出發。
他對今天的考核結果還算勉強滿意,正準備叫下一隊入場,卻發現隊伍零零散散,有幾個士兵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剩下的一些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五軍營一向紀律嚴明,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果然太久不上戰場,真是越來越懈怠了!
裴無風氣沖沖朝剩下的幾名士兵走過去,一靠近,聽見他們在小聲議論著。
“我剛才偷偷跑去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可好看了!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脾氣也好!”
“真的假的?上次來送菜的大媽,你也跟我說好看,我一過去,差點被她用水瓢打死?!?/p>
“真的,送水給她,也還會和你說謝謝呢,聲音輕輕軟軟的,笑起來那叫一個燦爛?!?/p>
“那我也去看看?!?/p>
……
裴無風站在兩人身后,聽見這番對話,臉色頓時一黑。
“你想去哪兒?”
陰惻惻的聲音嚇得兩名士兵神色一慌,連忙轉過頭來行禮。
“參見將軍!”
裴無風氣沖沖道:“現在是訓練時間,誰讓你們在這兒聊天的?馬上就到你們考核了,你們還想去哪兒?”
說著,視線在整個校場掃了一圈,只看到三兩個士兵。
“其他人呢?都去哪兒了?不想參加考核,就都給我滾蛋!”
一名使命連忙回答道:“將軍,他們都去營帳那邊了。聽說今天軍營里來了一個小姑娘,長得好看,他們都去湊熱鬧了。”
“胡鬧!”
裴無風更加惱怒,呵斥道:“一個女人就把他們的魂都勾走了,完全不把軍紀放在眼里,這要是在戰場上,他們該怎么辦?連這點誘惑都扛不住,以后還怎么當我的兵?!”
他破口大罵。
軍營中鮮少有女人出沒,偶爾來一個,確實會引起很大的關注,但是像今天這樣也太離譜了。
今天若不立威,以后還怎么帶兵?
裴無風握緊腰間的刀,面色陰沉,本就粗狂的本官顯得有些兇狠。
“帶我去看看!究竟是何人膽敢在此擾亂軍紀!”
說完,大步流星朝營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