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牢中,只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斑斑血跡,卻什么人也沒有,只有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散落在地上,還能隱約看到上面的紋樣,是右相的官袍!
裴無風和裴景舟聽見聲音跑進來,看見空蕩蕩的牢房,也皆是一愣。
“人呢?”
先帝說他已經下令殺了甄開泰,可就算人死了,也至少會留下尸體吧?現在算怎么回事?
裴無風:“他們這么愛干凈,時間這么緊急,殺人還要清理尸體的?”
裴景舟拿起地上的衣服,展開看了看,破破爛爛,但撕裂的痕跡都很有規律,如果對刑罰有所了解的人,就會發現那些痕跡都是經過嚴刑拷打之后留下的。
而在這些痕跡之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跡。
“我倒是覺得,甄開泰應該還沒有死,或許他已經逃出去了。”
裴央央皺眉道:“就算甄右相會武功,但外面那么多人,應該也很難逃出去吧?門鎖是好的,而且沒有任何打斗痕跡,這只能說明……”
“你是說,有人先我們一步,已經把人救出去了?連他們自已都不知道?”
裴無風:“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們就一直盯著這處宅子,沒人能進去,又會是誰,能在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將人救走呢?”
他齜了齜牙花子,幸災樂禍道:“難道說,他手下有人叛變了?”
正說著,謝凜匆匆走進來,看見三人都在,牢房里卻空空蕩蕩,視線又移到裴央央身上。
“如何?”
“來晚一步,人已經走了。”
她把剛才和哥哥一起商量得出的結論說了一遍,謝凜看起來十分平靜。
裴景舟道:“這些目前只是我們的猜測,那些少年剛才還拼了命似的保護他,怎么說背叛就背叛了?”
跟在謝景行身邊的那些少年對他忠心耿耿,甚至甘愿為他付出生命,在什么情況下,那個人會背叛他,冒險放走甄開泰?
謝凜冷笑一聲,看著地上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
“有人救他,也有人背叛他,不是很正常嗎?”
三人沉默片刻,裴央央有些頭疼,不知道該如何和甄云露交代。
這次的計劃是為了救出甄開泰,可現在連甄開泰的人影都沒見到,若是他自已跑了還好,他應該會去找甄云露團聚。
可要是他們的猜測不對呢?
裴央央看向身邊的謝凜。
“外面……你想好要怎么處理了嗎?”
謝景行是謝凜的父親,又是上一任皇帝,現在文武百官皆知他沒有死,謝凜若想對他做什么,官員肯定不會同意。
不過以謝凜的性子,他也不會把文武百官的想法放在眼里。
說起謝景行,謝凜眸色微冷。
“待會兒我親自送他去天牢,五年前他自已選擇假死逃走,皇陵中的尸首也是時候換成正主了。”
裴央央張了張嘴,但好像也沒什么想說的,便沒有說話。
正在檢查那具尸體的裴景舟和裴無風對視了一眼。
他們這是聽到了什么?
是真不把他們當外人了嗎?連弒父這種話都當著他們的面說。
兩人很有默契地低著頭,專心致志檢查尸體,只當自已什么都沒聽到。
與此同時,就在地牢之外,破敗的宅院中,數十名影衛正把先帝及其亂黨包圍起來。
謝景行和那些少年每個人都帶著鐐銬,尤其謝景行更是被加了三道鎖。
他坐在正中央,閉目養神,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反而其他少年則圍在他周圍,依舊一臉不服地瞪著周圍的影衛。
影衛因為得了皇上命令,個個戒備,絲毫不敢松懈。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被敲響。
眾人皆是一驚,影衛轉頭盯著緊閉的門扉,沒有說話,但是很快,外面又傳來敲門聲,還伴隨著一個說話聲。
“御林軍奉皇上之命,前來押送亂黨入天牢!”
御林軍?
影衛們相互看了看,眼底流露出幾分疑惑。
御林軍是皇上身邊親衛,除了影衛,是最得信任的一批人,天下只有皇上才能調令。
今天抓到這么多人,正愁押送的人不夠,想來是皇上早有準備,特意讓他們過來幫忙的。
影衛松了一口氣,快步走過去開門,將一支五十人小隊迎了進來。
他們身穿盔甲,全副武裝,確實是御林軍。
“人都在這兒了。”因為指著園中被圍在一起的十多人道。
影衛和御林軍都是為皇上效命,所以關系不錯,還一起出過任務,也不知道這次來的是誰。
幾人好奇地張望,卻因為所有御林軍都穿著將整張臉都遮住的盔甲,一時半會兒竟看不見。
不過他們一來,倒是讓所有影衛都放松不少,不用像剛才那樣隨時警惕著了。
與此同時,一群御林軍呼啦啦走進來,視線在所有人身上掃過,看到坐在中央的謝景行,頓了頓,為首那人立即命令道:“把他們都帶過來!”
所有御林軍上前,將謝景行和那些少年從地上拽起來,兩人押一個,轉身便要往外走。
在場影衛本來還以為他們是要清點人數,沒想到御林軍帶著犯人就要往外走,察覺到不對。
剛才去開門的影衛走過來,提醒道:“等等,皇上有令,等他回來之后親自押送。”
如今皇上去了地牢,還沒回來,怎么能現在就帶犯人離開?
御林軍卻只是看了他一眼,冷聲呵斥:“皇上命令我們將人直接押入天牢,不得有誤!”
影衛皺起眉,也來了氣。
“不可能!皇上要親自押送,這是皇上親口所說,你們到底有沒有接到命令?腰牌呢?先驗過腰牌!”
御林軍低頭看了他的手一眼,道:“腰牌?沒問題,我這就給你。”
說著,猛地將腰間挎刀抽出,對著影衛的手狠狠斬下!
噗!
鮮血四濺而出!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那名影衛的右手已被斬斷,大叫一聲倉皇后退。
“有問題!他們不是御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