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赫蓮星!
洛昭在看到白發紅瞳的赫蓮星時愣了一瞬。
“赫蓮星,你怎么在這里?”
赫蓮星沉聲解釋,“我聽說了大周朝的事,打聽了一番,知道他們派人到邊境追殺你?!?/p>
頓了頓,看著洛昭狼狽的模樣,她又道,“這里距離苗疆不是很遠,你隨我去苗疆吧,不會有人發現?!?/p>
洛昭眼里劃過一抹不解,語氣低沉的問道,“你為何幫我?”
赫蓮星摸了摸手中的紅色手鐲,臉上表情不變,“我不是幫你,而是幫慕容硯,慕容硯寫信給我,讓我帶你回苗疆?!?/p>
其實不然,慕容硯并沒有寫信給她,是她自已聽到這些消息才出來找他的。
那個喊她姐姐,請她吃火鍋的小郡主已經殞命了。
她的哥哥正被人追殺,看在他們一起吃過火鍋的份上,她就幫他一回。
洛昭沉默了良久,緩緩搖頭,“洛庭熠不殺了我不會罷休的,我若是去了苗疆,會給苗疆帶來禍端。”
“你走吧,你能來找我,我很開心,但我不想連累了別人?!?/p>
赫蓮星抿了抿唇,“我有辦法讓你擺脫追兵,不會有人知道你在苗疆?!?/p>
洛昭看著她,輕輕扯動嘴角,苦笑一聲,“只要去了苗疆,就一定有蹤跡,一年兩年他們查不到,五年十年呢?”
“就算他們一直查不到,放棄追殺我,然后呢,就一直畏畏縮縮的躲在苗疆里茍活嗎?”
洛昭眼神中露出去無盡的哀傷,嘴唇輕輕顫抖著,“赫蓮星,我父王,母妃,妹妹,我秦王府上下幾百人全部都死了,你讓我如何能躲在苗疆里茍活?”
赫蓮星望著洛昭眼里的悲痛,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忽然,一支厲箭猛的朝洛昭毫無防備的后背射來。
那箭勢迅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顯然是奔著取他性命而來。
上官不喜反應極快,猛的拉著洛昭胳膊躲開這道箭。
“是追兵,快走?!?/p>
洛昭看向赫蓮星,語速快得幾乎沒留喘息的余地,“追兵來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快走?!?/p>
撂下這句話,他沒回頭,立馬跟著上官不喜閃身掠入旁邊的密林。
赫蓮星咬了咬牙,遲疑了那么一秒鐘,就跟了上去。
洛昭借著樹影疾行,眼角余光瞥見身后跟來的身影,頓時臉色一沉,氣急敗壞道。
“你跟過來做什么,回你的苗疆去啊。”
“我赫蓮星不是言而無信的小人,既然答應了慕容硯要保護你,那就要做到?!焙丈徯巧裆蛔?,語氣擲地有聲。
洛昭看著她眸子里的執拗,心頭竟莫名一窒。
“你……簡直有病。”
不回苗疆好好待著,非得跟著他玩命逃跑不是有病是什么。
不過現在不是口舌之爭的時候,既然她要跟,那就跟著,等她跑不動了,不耐煩了,累了,自然就會離開。
——
半年后,大乾皇宮。
慕容硯挑撥太子與皇帝之間的關系,挑撥四皇子和太子之間的關系。
他步步為營,手中染滿了鮮血,終于,在中秋宮宴這天,他殺盡了整個大乾皇室皇子,只留下一個六歲幼童,扶持他登基為帝,改年號為天順,自稱攝政王,以鐵血手段把持朝綱。
不服者,殺之。
天順一年,他率領十萬大軍攻打大周,一個月內,拿下大周三座城。
后鎮北王蕭烈從京城來到邊境,親自率領大周將士和大乾開戰。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封封密信,被快馬送往大周各地藩王的府邸。
信上的內容,字字誅心
——鎮北王蕭烈區區一個異姓王手握重兵,劍指皇城,成為執掌大權的攝政王。
而你們身為大周皇室名副其實的宗室王爺,皇家血脈,手中有兵有人,為何不能成為帝王。
一年前洛庭熠勾結鎮北王謀反殺了皇帝,太子和秦王,登基稱帝。
各地藩王都有些憤怒,有些看戲,有些則是蠢蠢欲動。
如今看到這封信,一些耐不住的人終于動了。
是啊,鎮北王一個異姓王就能劍指皇城帶兵謀反,為什么他們就不能,他們手中有兵有人,自然也能坐上那個位置。
半個月后,大周內亂驟起。
有些藩王直接扯旗造反,自立為王,率軍攻打鄰城,搶奪地盤。
一時之間,大周烽煙四起,人心惶惶。
這正是慕容硯想看到的情況,他面色冷漠的又加了一把火。
散播謠言,造謠洛庭熠不是大周皇室血脈,而是鎮北王的兒子。
別說,這條消息傳播出去后,相信的人還挺多的。
鎮北王蕭烈分明手握重兵,就是因為有他在,洛庭熠才能造反成功,既然他這般厲害,那他為何不自已稱帝。
反正已經造反,他們也不在乎什么顏面,不在乎被人罵了。
除非,洛庭熠身上有鎮北王的血脈。
此消息一出,那些本還在觀望的藩王,不愿意名聲受損的藩王立馬打著清君側,誅佞臣的旗號,率軍直指皇城的后方,聲稱要撥亂反正,護佑大周正統皇室。
不僅如此,大乾也內亂了。
有些人見大周藩王自立為王,攻搶城池,日子過得好不樂哉,他們十分眼紅,于是也撩桿子造反了。
有些人確確實實是不服氣慕容硯,認為他身上有異族血統,一頭白不白黑不黑的頭發實在是難看,難登大雅,不配成為大乾君王,于是他們也反了,開始對他動手。
哪怕他并沒有登基稱帝,在那些人眼里也是一樣,因為他們認為他遲早會找個機會登基稱帝。
至此,天下大亂。
慕容硯并不在乎大乾內亂不亂,也不在乎他們是否臣服于他。
他只想殺了洛庭熠與蕭烈,殺了那天在宮宴上所有背叛了大周的叛軍。
看到天下亂起來了,他甚至還十分開心。
亂吧,亂吧,越亂越好。
越亂他越有機會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