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院。
秦王府一家人難得這么齊聚。
周扶聿和裴書瑤夫妻四人,長子周欽安,次子周欽澤,周欽澤比小團子大了一歲,但不咋聰明沒他親哥聰明,憨憨的,雖然比小團子還大了一歲,但看著卻像是比小團子小。
譚銘城夫妻三人,長子譚墨謙。
洛昭夫妻四人。
洛煙夫妻三人。
只有姜云羨孤身一人,但他絲毫不覺得孤單,甚至端著碗筷去和一群小孩坐一桌,聽著他們喊著小叔叔,舅舅,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裴漱玉和洛寬景笑著看著面前的兒子兒媳和孫子孫女們。
人生一世,兜兜轉轉,所求的,原不過就是兒孫滿堂,歲歲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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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洛昭和赫蓮星說了一聲明早再離開,就出府來到他和洛霄約好的酒館。
來到酒館二樓雅間中,洛霄四人已經到了,就等他了。
“可算來了,就等你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云嘉逸朝他招了招手。
鹿歸靈看著洛昭,笑著拍了拍空座,指尖敲了敲酒碗。
“來晚了,罰酒三杯,沒二話。”
洛昭挑眉拉過椅子落座,指尖勾過酒壺直接斟滿,“行。”
他仰頭利落的喝下三杯酒。
紀蘭辭溫聲笑道,“洛昭,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了。”洛昭感慨一聲。
唐北軼靠著椅背,唇角勾著點打趣的笑,“洛昭,來這么晚,不會在王府里吃飽了吧?”
“怎么會。”洛昭擺手,語氣爽利,一揚手將酒杯舉高,眼底盛著燈影,亮堂堂的。
“我特意留了肚子沒多吃,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洛霄大笑一聲。
話音落,五盞瓷杯相碰,清脆的響聲響在雅間中響起。
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洛昭抬眼,撞進另外四人眼底真切的笑意,眉梢眼角都是久別重逢的熱絡。
幾人皆是少年時便相交的情分,云嘉逸,鹿歸靈和紀蘭辭三人進了朝堂,他們一同輔佐洛辰,雖然有時候在朝堂上會爭吵個兩句,但私下感情不會因為這些爭吵而變少。
唐北軼去了武學院當了武學夫子,與他們很少相見。
至于洛霄,一個閑散王爺,每天吃吃喝喝,逍遙又自在,不過現在成親了,倒是很少出門到處玩鬧了。
洛昭更不用說了,洛霄他們四個人偶爾還會在京城里聚一聚,喝喝酒,但洛昭一直待在苗疆,是真真切切的與他們好幾年沒有見面。
不過,他們此刻酒杯相抵指尖觸到瓷杯的溫熱,話沒有多說,但那份熟稔的情誼卻半點沒減,反倒像壇陳酒,越久越醇厚。
“干!”
不知誰喊了一聲,五人仰頭飲盡杯中美酒,酒入喉間烈而暖,惹得幾人相視大笑,桌案上的鹵味,燒肉還冒著熱氣,今夜的酒,才剛剛起頭。
洛昭左手邊坐著紀蘭辭,喝到深夜,他忽然抬手勾著紀蘭辭的肩膀,朝他說道。
“紀蘭辭,我們當中就你沒有成親了,你打算什么成親啊。”
紀蘭辭拿著筷子的手猛的一頓,眼里翻涌著一絲復雜的情緒,旋即又恢復正常。
“我母親已經在給我相看,應該,明年吧。”
他快三十歲了,父親和母親為了他的婚事,這兩年急得白頭發都出來了,連祖母都跟著一起操心。
他看著父親和母親一天比一天蒼老的模樣,終究還是松口答應了。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他是紀家嫡長子,受父母族人教導,才能有這般大的成就,不能不孝。
于他而言,若不能娶自已喜歡的女子為妻,那娶誰都是一樣的。
洛昭聽罷,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那成,等你成親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紀蘭辭垂下眼眸,輕輕嗯了一聲。
皇宮,養心殿。
穿越明黃色龍袍的洛辰望著窗外的月色,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喃喃開口,“洛昭小叔回來了,他們現在應該都見面了吧。”
站在一旁的心腹符公公聽到洛辰的這句話,轉瞬就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陛下年幼時和秦王府世子,鹿大人,紀大人他們一起在尚書房念書,情誼十分深厚。
鹿大人和紀大人他們都在京城,時常都能見面。
可秦王府世子和苗疆少主成了親,很少回京,如今秦王府世子回京了,想來陛下是在想念秦王府世子。
洛辰確實是在想洛昭,想他們年幼時一直在尚書房念書時的時光。
他知道他們現在肯定在酒館里相聚喝酒,他有一種沖動,他也想加入他們,跟他們一起喝酒聊天。
可是不行。
他現在是一國帝王,不再是年少時那個什么都不懂的洛辰。
他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還沒有批奏完的奏折,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