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來,站在我身邊!
看著林致遠拎著刀走來,觀眾們愣了一下。
【啥玩意,這架勢,是想直接滅口是吧?】
【不是,這!演都不演了?】
【狗急跳墻是吧?我一點都不怕!】
【大哥,你當然不怕了,你隔著攝像頭呢…】
【要戰斗了!跳起來吧!老齊!】
這邊,看著林致遠走來,羅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把老齊護在身前。
“你干嘛?你別亂來啊,大家有話好好說…”羅輯躲在老齊身后,開始講理。
見對方不搭理自已,羅輯扭頭看向蘇晨,說道“”
“你快跟他講講啊,你平時不是話最多的么…”
可是,蘇晨也就這么站在原地,一動沒動,也沒說話。
林致遠來到蘇晨面前,將刀放在了蘇晨的脖子上。
“小子,你很機靈。不過,可惜了。”林致遠說道。
“可惜什么?可惜這么聰明的腦袋,馬上就要落地了?”蘇晨問道。
“是的,馬上。”
“不,我覺得沒那么快,起碼還要等一會。”
“等什么?”
“等你說完你的理念。”蘇晨瞥了一眼那些拔刀的護衛,“這么多人跟著你,我可以想象的出來,你的理念有多么吸引人,有多么的熱血,我也想聽聽,你不介意吧?”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林致遠冷笑一聲,“你只管先去死就行了…”
“你真不愿意先說說?可能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想聽呢?比如——你的兒子。”
聽到蘇晨這句話,林致遠愣了一下,然后扭頭看向林昭。
此時的林昭,好像丟了魂一樣,站在原地,耷拉著個頭,看著腳下的甲板。
“他以后會懂的。”林致遠淡淡地說了一句。
“不,他以后也不會懂,或者說,你確定他會有‘以后’?”蘇晨問道。
“什么意思?”
蘇晨沒回答對方。
就在這個時候。
“父親。”
林昭突然開口了。
“昭兒,這不關你的事,我不想把你拉進來,等事后——”
“父親,告訴我,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林昭說道。
“昭兒,無論成功失敗,我都不想把你拉進來,你懂嗎?”
“告訴我!為什么!”林昭的聲音猛地提高。
林致遠愣了一下。
——這么多年,這個兒子對自已都是言聽計從,從來都沒敢跟自已高聲一句。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質問我,而是默默的站在我身后,支持我。”林致遠扭頭看著林昭,“知道嗎?我是你父親。”
“我再問你一次,為什么。”
林致遠剛剛說的話,林昭似乎都沒聽到,只是用自已的思維向前鉆著。
“你真的想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理論?”
“是!”林昭毫不猶豫,“我要你一個說法!你必須得給我!”
“好…老子和兒子,這點要求不算什么。”
林致遠將刀從蘇晨的脖子旁拿開,轉身面對林昭。
“昭兒,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覺得……這萬里遠航,是什么‘揚威海外、共享太平’的盛舉嗎?”
聽到林致遠的這句話,站在一旁的鄭和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因為,接下來的話不用說,鄭和都知道了——林致遠,和自已的信念已經產生了不可調和的沖突。
這沖突,已經無法用幾句話來挽回了。
“難道不是嗎?”林昭問道。
林致遠搖頭,說道:
“不,當然不是。
“你仔細看看……
“看看這船!
“龍骨用的是多少民夫在深山老林里砍伐、拖運,累死病死的又有多少?
“為了造這船隊,東南沿海多少縣府加了稅、派了捐,多少人家鍋里沒了米,身上少了衣?
“你有仔細看過嗎?
“昭兒,你還年輕,你不懂,但是我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朱,他為了自已的名聲,為了證明他是天命所歸,就敢如此折騰這個國家?
“以往陛下在位時,何曾有過這等窮奢極欲、耗空國庫的‘壯舉’?”
說到這,林致遠的目光移向了鄭和。
那冷淡的眼神,似乎兩人從來就不曾相識過,更不像已經共事了八年的故友。
“下西洋?
“哼……
“這分明是拿大明的國運、拿無數小民的性命,去填他一個人虛榮的無底洞!
“這種虛榮,鄭大人,你內心深處,一定也有吧?”
鄭和剛想開口,卻被林昭搶先了一步。
林昭開口說道:“父親,你,真的是這么想的?”
“當然!昭兒,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種眼神,在你娘去世我去接你的時候,我見過。”
林致遠搖頭,繼續說道:
“你在埋怨我。
“你一定覺得,我是在害人吧?
“錯了,你完全錯了,我不是在害人,我是在救人。
“如果我成了,這勞民傷財的‘壯舉’就會永遠停在這片海上!
“不會再有民夫餓死在深山,也不會再有工匠累死在船廠!
“你本來無需知道真相。
“你只用按照我一開始跟你說的——只要船隊出事,你第一時間開著你那艘船離開。
“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你無關。
“要怪,就怪這個小子——”
林致遠看向蘇晨。
“要不是他,我甚至都不需要出手,就能完成我的計劃。
“船上的兄弟們,也不用刀槍相見。
“現在?
“遲了。”
林致遠抬臂,對林昭招手。
“來,昭兒。
“站在我身旁。
“事情結束之后,我會自已抗下所有罪責。
“你帶著那艘船,獨自離開。
“天下之大,一定有你的容身之處的。
“別信他們說的所謂的壯舉和大義,那些都是吃人的刀子!”
就在這個時候,鄭和走上前去,將手按在了林昭的肩膀上。
林昭怔了一下。
鄭和沒有看林昭,只是看著林致遠。
他說道:
“好一句‘吃人’。
“林致遠,你說我們的‘壯舉’吃人。
“那我問你——你家鄉長樂縣,永樂三年旱災,是誰調了暹羅米船平價入市,活民三千戶?
“寧海的織坊,三年前因倭寇斷貨瀕死,又是誰掃清海道,讓他們的綢緞能賣到滿剌加,救活了整個城的匠戶?
“——是我們的船隊。
“若這航路真如你所說那般不堪,為何滿剌加、古里、忽魯謨斯的百姓,見到大明寶船時,眼里有的是敬畏,卻無仇恨?
“為何那些港口的孩童,會跟著我們的船員學唱‘云帆渡海,日月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