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禁區，地底深處。^8′1~k!s.w?.^c!o?m￠

蘇霖的意識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籠罩著整個華夏。

他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倒映出的不再是冰冷的宇宙和混亂的星海。

而是……人間。

他“看”到了。

看到東北那座被冰雪覆蓋的山巔之上，一個衣衫單薄的老兵哼著不成調的歌謠，靠著冰冷的巖石，坦然地笑著迎接自己最后的歸宿。

他“聽”到了。

聽到華東那個胸口燃燒著火焰的年輕人，在揮汗如雨的訓練場上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立下了要讓那傳承之火“燒得再亮一點”的滾燙誓言。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華南那座喧囂的充滿煙火氣的城市里，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道長，在嗦完最后一根魚蛋粉后，用最不正經的語氣說出了最決絕的話。

一幕幕。

一樁樁。

一股由數以萬計最普通的執刀人，所共同凝聚而成的名為“犧牲”和“守護”的龐大意志洪流。

跨越了山川湖海，穿透了層層地脈。

如同一道道溫暖但卻充滿了力量的溪流，緩緩地匯入了他那片由無盡的瘋狂和冰冷所構成的……意識之海。.咸`魚￠墈￠書,王- *追-嶵\欣/漳+潔?

蘇霖的意識第一次產生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怪。

它不像吞噬【禍】級異物時，那種純粹力量暴漲的滿足感。

也不像吞噬“神性碎片”時，那種解析更高規則的愉悅感。

它很微弱。

微弱得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粒沙。

但它……很溫暖。

溫暖得讓他那顆已經逐漸被神性所徹底同化，變得冰冷而又堅硬的心。

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

一絲絲、一縷縷被他塵封了許久，幾乎快要遺忘的屬于“蘇霖”這個人類的記憶碎片。

從那道裂痕中悄然滲透了出來。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外神降臨時那撕裂天穹的巨大裂隙。

想起了自己和無數同胞，在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面前，如同螻蟻般被輕易地抹除化為飛灰。

他想起了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和對“守護”二字最深沉的……渴望?！閮瀆品?暁-稅·網\ ,哽+辛′最,筷`

【神性】在告訴他。

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是最高效的篩選方式。

是物競天擇，是適者生存。

是這個冰冷宇宙最根本也最正確的法則。

這些弱小的“蟲子”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族群延續的可能。

這，很合理。

他只需要像一個冷漠的旁觀者靜靜地看著就好。

然后去不斷地進食，不斷地進化。

但是。

那絲從靈魂最深處滲透出來的【人性】，卻在發出微弱但卻無比堅定的抗議。

【人性】在告訴他。

他們不是“蟲子”。

他們是英雄。

他們和他一樣也曾是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一員。

他們也曾有家人有朋友有喜怒哀樂。

他們本該活在陽光下。

現在他們為了守護那片陽光，選擇走進最深沉的黑暗，選擇慷慨赴死向死而生。

而他這個竊取了“神明”之軀的曾經的“人”。

難道真的能就這么心安理得地冷眼旁觀嗎？

……

蘇霖的意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那雙燃燒的金色火焰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不穩定的跳動。

一邊是冰冷的絕對理智的，代表著“生存”與“力量”的【神性】。

一邊是溫暖的充滿了無用情感的，代表著“過去”與“守護”的【人性】。

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意識之海中，展開了無聲但卻無比激烈的……交鋒！

許久。

許久。

那劇烈跳動的金色火焰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蘇霖的意識中閃過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自嘲，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釋然。

“罷了?！?

“就當是我這個‘神’?！?

“為你們這些真正的‘英雄’?！?

“……送上最后的敬意吧。”

他做出了決定。

一個不為交易不為利益。

一個可能會讓他那顆好不容易才變得堅硬的“神之心”，再次變得“軟弱”的決定。

他將自己的意志再次通過那條看不見的靈魂鏈接，傳遞給了那個他唯一認可的“神諭者”。

……

【鎮國】號空天母艦，艦橋。

趙哲正閉著眼睛，默默地調息著自己那因為強行摹寫“地藏王”而嚴重受損的精神力。

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內心，就會發現那顆冰封的心湖正在悄然融化。

突然。

那個熟悉的宏大而又冰冷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但這一次聲音的內容，卻讓趙哲這個一向古井無波的少年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告訴秦衛國。】

【他們的‘封神’計劃，是個愚蠢的低效的充滿了無謂犧牲的……垃圾計劃?！?

【但是……】

【我，批準了?！?

【并且，我將賜予他們一點小小的‘幫助’?！?

【那不足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太難看了?！?

【我，會將它提升到……】

【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