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下界人族？！”
木閻神色凝重地盯著顧長青，聲音有些干澀，再無之前的倨傲。
顧長青眉頭微蹙，心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他明明已經擁有神格，甚至突破至圣境，連自身氣息也早已汲取天域本源，化作圣元流轉。
按理說，應當與天域武修體系無異才對。
可眼前這些青木族，卻仍能一眼辨出他來自下界。
顧長青并未過多猜想，毫不忌諱地直言道：“你們憑什么認定，我來自下界？”
既然遇見了，其中蹊蹺，今日必須搞清楚。
木閻與青袍中年他們皆是心頭一凜，不解地看著顧長青。
“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死！”
顧長青眸光一冷，聲音不大，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嗡——！！”
滅霸凌空踏前一步，空間壁壘猛地擴張而開，瞬間便將十幾名青木族籠罩其中。
刀螂身形一閃，驟然幻化出十二道寒影分身。
斬神抬起炮臂，炮管內光旋流轉，散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
其余蟲族也都默契地分散開來，隱隱形成圍剿之勢，眸中殺意漸甚。
木閻喉結滾動，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神躲閃。
他身后的青木族成員更是臉色煞白，神情緊繃到了極點。
面對這么多圣階蟲獸，若真動起手來，他們幾乎……毫無生還的可能。
“是血脈感應！”
木閻不敢隱瞞，連忙開口，“我們青木族對人族血脈，有天然的排斥感應！”
“只要是人族，無論修為多高，亦或如何偽裝，我們都能隱約察覺！”
顧長青眼神微微一凝。
血脈感應？
而且只針對人族？
此等能力特性，透著不同尋常的蹊蹺。
顧長青冷聲道：“說清楚，為何只對人族有血脈感應？”
木閻老臉一顫，回答得小心翼翼：“因為在天域，人族乃是‘罪民’，那是在上古時期就被萬族鎮壓，驅逐至下界的族群。”
“而我們青木一族，世代職責之一，便是甄別與審視人族血脈。”
“罪民？”顧長青聞言，眉頭深深皺起。
“沒錯！只因人族繁衍速度過快，對天域各族的生存空間造成極大威脅。”
木閻對此緣由似乎已是根深蒂固的認知，繼續道：“所以，天域萬族早有公約，人族流放下界三千位面，世世代代不得踏足天域。”
“若有下界人族飛升，要么淪為奴隸，要么…直接格殺！”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偷偷觀察著顧長青的神色，“故此，在天域本土，早已沒有了純粹的人族聚居之地。”
“即便有零星混血后裔，也會被各族同化，失了根本……”
顧長青沉默了片刻。
他終于明白，天命城收編的下界武者為何皆是人類，并無異族。
還有黑鱗族為何會理所當然地將下界武者當做礦奴，以及這青木族一照面就敢如此刁難。
原來在這天域，人族本身就是被流放的……罪民！
顧長青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所以，人族先祖本就是天域原住民，但因威脅到各族利益，最終被群起攻之，剝奪神格，驅逐至下界位面？”
木閻想都沒想，便是回道：“正是如此。”
聽聞此言，顧長青心中寒意更甚。
難怪千萬年來，下界飛升者如過江之鯽，卻始終難在天域立足。
原來一切根源，在于各族排擠打壓。
如此看來，天命城的存在，已是岌岌可危。
而那萬界天驕大會……莫非，也是專為他們設下的殺局？
“最后一個問題。”
顧長青盯著木閻，冷聲道：“天墟城的萬界天驕競比，人族可否參加？”
木閻遲疑了一下，似笑非笑，“按規矩，理論上不限種族，但……”
“但什么？”顧長青眸光一凜。
“但歷屆以來，幾乎從未有人族敢公開參賽。”
木閻硬著頭皮，繼續道：“即便有，也多是某些大族培養的奴仆或傀儡，偽裝成其他種族混入。”
“若以真正的人族身份前往參加，恐怕……寸步難行。”
顧長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木閻等人渾身發冷。
“很好。”
顧長青微微頷首，語氣淡然，“多謝告知。”
木閻剛松了口氣，卻聽顧長青接著道：“既然你們青木族這么喜歡攔路，那就別走了。”
“你…你什么意思？！”
青袍中年臉色驟變，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擋我者…死。”
話音未落，顧長青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是如鬼魅般出現在木閻身前。
青袍中年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欲要后退拉開距離。
然而這時，影蛛的蛛絲卻已纏上他的影子，將其死死禁錮在原處，動彈不得。
顧長青手掌一翻，驚雷槍入手的剎那，猛地一槍刺出。
“噗嗤！”
槍尖貫胸而過，隨即猛地一絞。
“你……”
青袍中年渾身一震，心臟瞬間被雷霆槍勁徹底震碎。
顧長青抽槍后退，神色淡漠。
他本不愿多生事端，但既是種族世仇，不死不休。
那便，只能如此了。
“混賬，你竟敢殺我族人！”
突如其來的一幕，木閻目眥欲裂。
原以為道出下界人族在天域的窘境，這家伙會知難而退，甚至放低姿態求饒。
未曾想，此子竟出手如此狠絕！
“殺，一個不留！”
顧長青指令隨之下達，十二只圣階蟲獸同時動了！
木閻見狀瘋狂催動木杖，周身青光暴漲，化作層層木甲護盾。
十幾名青木族武者，也都紛紛揮起青色木杖。
但已經晚了。
刀螂十二道寒影分身猛然暴起，冰藍刀光交織成網。
火蝶雙翼一振，漫天火羽傾瀉而下。
雷蟬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瞬間穿透三名青木族圣境的胸膛。
斬神的炮口光芒大盛……
“轟——！！！”
霎時，一道粗大的能量炮芒撕裂空間，直接吞沒了木閻倉促撐起的木系屏障。
“不——！！”
慘叫戛然而止。
半空中，木閻連同他周圍的十余名圣境武者，皆在十二只蟲族的圍剿下盡數斃命。
戰斗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短短幾息，十數名青木族圣境便是全軍覆沒。
顧長青抬手虛抓，十幾枚神格和儲物戒從尸骸中飛起，落入掌心。
他轉身，目光落向遠處那幾座懸浮的靈山。
那里，正是青木族的核心地界。
“本來只想借個道。”
顧長青輕聲自語，“不過現在…改主意了。”
既然天域視人族為罪民，那他這個所謂的‘下界罪民’，也不必客氣。
更何況，天命城如今創建之初，正好缺資源，缺地盤。
這青木族…倒是不錯。
心念及此，顧長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從今往后，我便以人族之名，在這天域——
殺出一片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