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行，那你們稍等，我這就給你們辦。”

    工作人員操作著電腦，噼里啪啦地輸入著信息，時桑落微微垂著頭。

    傅承淵坐在旁邊，抬眼看了看她，或許是因為母親剛剛去世，她沒有什么表情，唇抿的緊緊的，看不出情緒。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這幅樣子看起來……似乎跟記憶中的瑤瑤漸漸重合了。

    “看我做什么？”

    傅承淵慌忙移開了視線：“……你沒吃東西就出門了，怕你低血糖。”

    時桑落微微抬起頭來，扯了扯唇角：“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真沒有。”

    “傅承淵。”

    “……嗯。”

    “我給你當了三年的秘書，你的每個眼神每個表情，我都很清楚，你分明是想到了什么。”

    傅承淵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是啊，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媽已經去世了，用不著別墅療養，今天來離婚來的匆忙，之后我會去找律師，把別墅過回去的。”

    “不是，”傅承淵微微蹙眉：“你以為我要收回別墅？”

    “……應該不是，”時桑落看著他的眼睛：“你的眼神有些悲傷。”

    傅承淵悵然，點頭道：“你剛剛低下頭不說話的樣子……很像瑤瑤。”

    時桑落聞言，淺笑了一下：“是嘛。”

    “嗯，真的像。雖然以前你也曾經刻意模仿過她，但是可能因為你跟她的性格天差地別，所以模仿的也沒有只是形似，但是你剛剛面無表情微微垂著頭的時候，真的很像。”

    “看來顧思瑤的那些照片丟了也沒關系，你還是能清晰的記得她的樣子。”時桑落又步了一句：“你真的很愛她。”

    傅承淵沉吟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我從前根本不相信有一見鐘情這件事，但是自從我在醫院第一次見到瑤瑤，徹底改變了我的想法。她那時候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披散著一頭黑發，一點妝都不帶，坐在我的病床前的時候也是這樣，面無表情，微微垂著頭，一言不發。”

    時桑落的眼神閃了閃，然后飛快移開了視線。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了，又好像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就是她了。”

    時桑落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乎想說什么，可是最后又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傅承淵以為又惹她不高興了，急忙道：“我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看到你剛剛的樣子，又想起了那個讓我終生難忘的初見。離婚手續已經在辦了，我不會在因為瑤瑤而糾纏你了。”

    時桑落沉默了幾秒，微微點了頭：“那就好。”

    很快，工作人員把兩本證書分別交給他們：“你們的離婚證辦好了，婚姻關系已經注銷完畢了。”

    時桑路接過：“謝謝，麻煩了。”

    “不客氣，這是我的工作。”

    時桑落把離婚證收好，站了起來，“傅總，還要一起吃頓飯嗎？”

    “好啊。”

    下一秒，傅承淵的手機響起。

    是秦經理。

    時桑落很有自知之明：“秦經理是個有分寸的人，這個時候找你肯定是有急事，傅氏的事情我不方便聽，我就先走了。飯……算了，不吃也是一樣的，再見。”

    “等等，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先不回去，我得回一趟以前的家，給我媽收拾一下遺物。”

    時桑落跟他打了招呼，緩緩走出了民政局。

    她站在路邊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緩緩離開。

    “先生，您的證件。”

    傅承淵回頭，接過那本離婚證，“……謝謝。”

    工作人員笑道：“你們兩個都是有教養的人，我辦了那么多離婚，大多數都是冷冰冰的互相不說一句話，還有互相謾罵詛咒哭喊的，你們真的是我見過離婚離的最體面的一對。”

    傅承淵干笑了一下：“嗯。”

    走出民政局，手機鈴聲早已經停了。

    他坐進車里，帶上藍牙耳機，回撥了過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