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覺察到有人進屋，時桑落習慣性的站起來準備回禮。

    “……你怎么進來了？”

    傅承淵看了一眼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沉聲道：“我來給阿姨上柱香，可以嗎？”

    時桑落頓了一下，沒有阻止。

    傅承淵在靈位前的蒲團上跪下，男人遞給他三支香。

    傅承淵看了他一眼，接過拿在手里，舉高貼在額頭，磕了三個頭。

    男人又走了過來，伸出手，看樣子是想要接過他手里的香插進香爐里。

    他沒給，站起來道：“我自己可以。”

    男人也沒堅持，側身給他讓了路。

    插好了香，他轉身看向時桑落：“還好嗎？”

    她的睫毛抖了抖，看著自己的腳尖：“嗯。”

    “聽說喪事要辦七天，后面幾天還有什么安排嗎？”

    “我也不是很懂，”時桑落道：“聽表舅說，按照習俗，應該還有唱大戲之類的吧。”

    “還有什么環節是你要參與的嗎？”

    時桑落搖頭：“應該沒有了。”

    “那就好，你能好好休息一下。”

    時桑落忽而抬頭問道：“你什么時候走？”

    “走？”

    “你昨天不是個表舅說，住一晚看看銀河，今天也該回h市了吧。”

    傅承淵抿著唇，沉默了兩秒，“嗯。”

    “那我去幫你問問，那些土特產都買好了沒有。”

    時桑落起身走了出去。

    男人也想跟出去，給傅承淵伸手攔了一下。

    男人剛開始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明白了，看了看時桑落的背影，又上下打量了傅承淵一輪，笑了一下：“我們只是偶然認識的朋友，她托我來幫個忙，沒有任何其他關系，你不用這么緊張”

    這個人倒是有點顏色。

    傅承淵的臉色好看了些：“我沒有緊張。”

    “可以是你剛才……”男人笑了一下：“好吧，不緊張就不緊張。不過我友情提醒你一句，你恐怕暫時還不能追時小姐。”

    傅承淵挑眉：“誰說我要追她？”

    “嘴巴沒有說，眼睛卻已經全都坦白了。”男人指了指眼睛的位置，輕笑道：“我姓顧，叫顧燕回，是個……不入流的畫家，專畫人物，對人的表情和情緒略有些研究。”

    傅承淵微微皺眉：“顧……燕回？”

    “對。”

    “你認識一個叫顧賦業的人嗎？”

    顧燕回有些茫然：“不認識，姓顧的雖然不像張王李趙那么多，但是也不至于天下所有姓顧的都認識啊。”

    不認識？

    他之前還猜測，這個人會不會是顧賦業家里的親戚，代表他來吊唁時桑落母親的。

    原來竟然真的只是偶遇。

    “看你的裝扮，應該不是這里的人，是從h市來的吧？”

    男人的態度還算溫和，再加上他自己也說了，他跟時桑落沒有什么關系，傅承淵心里的戒備放了下了一些，點頭：“嗯。”

    “既然是遠道而來吊唁的，那出去吃點東西吧。”

    “不了，不餓。”

    顧燕回點了點頭：“那你在這幫忙照看一下，我去吃點東西。”

    傅承淵心里微微有些不滿，人家叫你來幫忙捧遺像，這是把你當自己人了，你反而把自己就當成一個普通的吊唁者，還跑出去吃飯？

    可是心里同時卻又是一松。

    看來這個顧燕回，是真的沒什么威脅。

    “你去吧，我這里守著。”

    “嗯，如果有人來上香，你就跟我一樣給人家弟三支香，等人家吊唁完，再接過去插在香爐里就好。”

    “……知道了。”

    顧燕回離開了。

    傅承淵站在空蕩蕩的靈堂里，看著照片上徐月榕的笑容。

    這張照片上的徐月榕很年輕，臉頰也很飽滿，完全不像是得病之后那般枯槁的模樣。

    “這照片是我特意選的，我媽很愛美，我就找了一張她最好看的照片。”

    傅承淵回過頭來，恰好看到時桑落緩緩走了進來。

    她說：“表舅媽還沒來得及買齊土特產，你要是著急的話就先回去，回頭買好了我給你寄回去。”

    “我不著急。”

    時桑落抬眼看了看他，又收回目光：“銀河好看嗎？”

    “……還可以。”

    “是不是沒有你想象中的好看？”

    “挺美的。”

    時桑落笑了一下：“你不用這幅表情看著我，我真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