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解釋，我對瑤瑤也是這樣的，”傅承淵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們的開始，那時候我出了車禍……就是跟顧賦業相撞的那一次，他失去了生命，我失去了眼睛。醫生給我移植了他的眼角膜，讓我重新看到光明。那時候我的眼睛還蒙著紗布，只有一點點光感，是瑤瑤一直陪著我，照顧我。”

    “……”

    “隨著我的眼睛漸漸好轉，光感也越來越強，后來不止是光感，我已經可以透過紗布看到外面的影影綽綽。有醫生和護士走來走去忙碌的身影，還有瑤瑤的輪廓。”

    “……”

    “她就是那樣，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披散著頭發，正趴在我的床邊睡著了。”

    “……”

    “那時候我眼睛上的紗布還不能拆，我只能隔著紗布看她。”

    “……”

    “她從來不說話，我問她什么，她也只是點頭或搖頭，多的一個字不說，那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個啞巴呢。”說到這里的時候，傅承淵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往事。

    “后來才發現她不是？”

    “那是很后面了，她照顧我的時候，一直都不說話。很久之后我才問過她，她說是只是不想讓我覺得她是有所圖，所以才不說話的。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幫我，并不想要任何回報。”

    時桑落聽到這一句，嘲諷地笑了一聲。

    單純，不要任何回報。

    “你笑什么？”

    “我在笑，基因遺傳學真是一門復雜的學科，那么沒腦子被人騙的一愣一愣的父親，居然也可以生出這樣女兒。”

    顧國坤暴躁易怒，腦子還不好使；劉姝賢善良溫柔，但是卻膽小怕事。

    顧思瑤也是膽子夠大，謊話隨口就來，還編的那么冠冕堂皇，硬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普度眾生的菩薩。

    不過她立人設這一招玩的很成功，直到現在，傅承淵依然覺得她的性格就是善良柔弱的。

    可能也是她去世的太早了吧，倘若以后她真的跟傅承淵結了婚，日子漫漫長了，或許傅承淵會發現她跟自己以為的樣子根本不是一個人。

    不過這都是不會發生的事了。

    顧思瑤就是死了，死在了傅承淵對她的感情最濃烈的時候，成功讓傅承淵永遠記住了她。

    “是啊，”傅承淵道：“瑤瑤跟她父親的性格簡直是天差地別，李逵生出了個林黛玉。”

    時桑落覺得好笑：“你也覺得是林黛玉。”

    “只是打個比方。”

    時桑落輕聲道：“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些嗎？你對顧思瑤也是一見鐘情？”

    “今天之前，我一直是這么覺得的，但是我剛才聽了你表舅的一番話，讓我對這段感情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時桑落點頭：“你是來跟我探討感情觀的。”

    “可以這么說吧。”

    “可這算公事嗎？”

    傅承淵道“當然算，你現在心里對我有抵觸，這并不利于項目的繼續推進。我覺得還是要把心里的結打開了，以后不管是工作還是是生活，心里都會覺得舒服許多。”

    時桑落笑了一下：“行，那你說，我聽著。”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你表舅剛才說，兩個人合不合適，只見了一面根本無法判斷，只有相處了一兩年，三四年，足夠了解對方，才能真正決定兩個人適不適合一起走一輩子。不管是我跟瑤瑤，還是你跟顧賦業，我們都是屬于一見鐘情的，我是被瑤瑤的善良打動，你是因為顧賦業帶你見到了一個從未有過的世界。但是其實根本原因都是一樣的，就是因為他們都是驚艷了我們生命的人，所以才會這么義無反顧的愛了。”

    “……所以呢？”

    “但是一見鐘情的人，不一定真的就適合相伴到老，”傅承淵道：“倘若瑤瑤還活著，當我見到她的父親是那個樣子，當我們相處久了我或許會發現她骨子里也有像她父母的那一面，再然后，我們的愛意在矛盾中漸漸消磨，最終或許根本也走不到一起，同樣的，你也顧賦業也一樣。少年時候驚艷了自己的人，未必會在茶米油鹽里也是合適的人。”

    “我聽明白了。”時桑落道：“你是想說，顧思瑤讓你一見鐘情，但是我是那個合適的？”

    “……”傅承淵似乎是有些緊張，喉結上下滾了滾，“我相信一見鐘情，但是隨著跟你的接觸越來越多，我更偏向于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