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時桑落目光中的懷念之色，當真是懊悔極了，為什么他沒能早點認出時桑落，明明他早就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傅承淵見時桑落不說話，索性自顧自的回憶起來。
“我記得那時候的你對我很細心，雖然不怎么說話，但我能感受得到，你是個很溫柔的人，謝謝你在那么難過的時候還肯照顧我，這聲謝謝晚了四年，我不奢求你還肯接受，只希望你肯聽我說。”
否認已經(jīng)沒有意義，時桑落把照片推還給傅承淵：“其實我早就已經(jīng)無所謂了，傅總，既然真相已經(jīng)查明，你也該放下了吧。”
這不是傅承淵想要的結果，他心中涌起一陣從未有過的驚懼，追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吧。”時桑落不打算給他留任何緩和的余地，她的人生里，早就沒有他的身影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陽光從兩側的窗戶外照進室內(nèi)，將兩人的影子分別投在沙發(fā)前的地面上。
“我不同意。”傅承淵語氣急促的反駁，“對不起，是我認錯了人，時桑落，所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是真得喜歡你。”
此話一出，他只覺得如釋重負，是總算把表白的話說出來了。
“可是我不同意。”時桑落語氣平靜，目光淡然，她現(xiàn)在半點也不在意他的意見，可以安然表態(tài)，“你想要真相是嗎？真相就是，當初是賦業(yè)追尾了你的車，你是受害者，我去照顧你，一來是幫他贖罪，二來是因為他的眼角膜移植到了你的眼眶里，我想好好照顧他的眼角膜，讓它在你的眼睛里重生，這樣你明白了嗎？”
傅承淵聽完，神色晦暗不明。
她說的話一字一度，鏗鏘有力，跟前幾次敷衍完全不同。
傅承淵可以肯定，這一次，才是她一直以來的真心話。
“我早就說過，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我來到你身邊，拼盡全力想要留下，都是因為賦業(yè)。我跟他之間的承諾，我想要繼續(xù)守護他的眼角膜，這都跟你本人，跟傅承淵這個人，完全沒有關系。”
“……”
“但現(xiàn)在我也想通了很多事，賦業(yè)已經(jīng)走了四年，你的眼睛也跟常人無異，我不需要再守著你，更不需要賠上我自己的一輩子，我只想要過我自己的生活。”
“還有，”時桑落一點點的理清思路：“你對顧思瑤那樣在意，只是因為一個誤會么？你跟她相處的那半年，難道分不清楚自己的心么？你究竟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只喜歡那個在醫(yī)院里無微不至照顧過你的女孩？”
因為傅承淵堅信自己深愛顧思瑤的緣故，她遭受了太多不該有的磨難和苦楚，甚至還失去了人生中的珍寶，這讓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接受他。
好馬尚且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時桑落是個有獨立想法的人。
“那是因為我以為她是你。”傅承淵現(xiàn)在再想起過去的自己來都覺得十分可笑，于是他當真自嘲般笑了一聲，“是我太過自負，以至于忽略了所有的疑點，對不起。”
他再一次道了歉，對他來說，這實在是極為難得的舉動。
如果傅承淵早些說這句話，或許還能挽回些許，只可惜現(xiàn)在的時桑落已經(jīng)不需要了。
“傅總，這并不是自負。”時桑落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這是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去愛一個人，你最愛的從來都是幻想中完美的影子，我還可以把話說得再直白一點，你只愛自己。”
“我已經(jīng)改了。”傅承淵試圖顯得更堅定些，可這句話卻怎么聽怎么讓人覺得沒底氣，他潛意識里知道，過去的自己確實如時桑落所說，是一個沒有能力去愛的人。
時桑落伴隨著他的話音站了起來：“或許是這樣，但這已經(jīng)跟我沒關系了，傅總，既然你肯改，那就請你以后好好珍惜還肯陪在你身邊的人吧，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