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遙拉著趙越剛走到電梯口,還沒來得及按下按鈕,身后就傳來一陣急促又略顯踉蹌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破舊外套,頭發亂糟糟的男人正雙眼發直地盯著她們,嘴角還掛著一抹詭異的笑,手里拿著一把生銹的剪刀。
“你們,別跑?!蹦腥寺曇羯硢?,徑直朝辛遙和趙越撲來。
趙越被嚇著了,緊緊攥著辛遙的衣角,小臉煞白。
辛遙心頭一緊,瞬間判斷出這男人狀態不對,她又看了一眼這是神經科。
這完犢子不會是神經病吧!
她沒有慌亂,反而迅速將趙越護在身后,緩緩后退,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這位大哥,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辛遙故意放緩語氣,試圖穩住男人的情緒,目光卻在四周快速掃視,尋找可以利用的東西。
電梯口的垃圾桶旁,放著一把清潔工人落下的拖把,她悄悄挪動腳步,一點點靠近。
上次混戰她都沒怕過,這次也不會慫的!
男人顯然沒聽進去,嘴里嘟囔著。
“有人讓我抓你……抓你回去……”
男人腳步不停,手里的刀揮舞得更厲害了。
辛遙知道拖延不了多久,趁著男人抬手揮刀的瞬間,猛地抄起拖把,用盡全力將拖把桿頂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猝不及防,被頂得后退兩步,手里的刀險些脫手。
“月月,快跑!往走廊那邊跑,找你媽媽!”
辛遙大喊一聲,死死按住拖把,不讓男人靠近。
她力氣很大,尚且還能撐一會。
但對方畢竟神志不清。
旁邊的醫生和病人見狀也想來幫忙,但架不住那人亂揮剪刀。
那剪刀劃過墻壁,刮下一層深深的痕跡。
趙越反應過來,哭著轉身就跑,卻沒注意到男人被激怒后,突然掙脫拖把,揮舞著刀朝著她的背影砍去。
辛遙瞳孔驟縮,趕忙不顧危險,沖過去試圖抓住那男人的手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沖了過來,一把將趙越抱在懷里,轉身用后背擋住了刀鋒。
“噗嗤”一聲。
刀刃劃破了白大褂,在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滲透出來。
趙越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到抱著自己的正是周浩然。
周浩然抱緊懷里的小女孩,強忍著疼痛,安撫著趙越“月月別怕,有我在?!?/p>
周浩然的出現讓辛遙爭取到了喘息的機會,她趁機撿起地上的拖把,再次朝著男人的腿部打去。
男人吃痛,嗷嗷大叫,揮舞著刀亂砍,場面一度混亂。
而就在此時,兩道黑影從走廊拐角竄出,動作迅猛地撲向男人,一個利落的鎖喉將他按在地上,另一個則迅速奪下了他手里的刀。
“少夫人,您沒事吧?”其中一人站起身,對著辛遙微微頷首,正是霍厲臣派來暗中保護她的保鏢。
辛遙松了口氣,剛才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快步走到周浩然身邊,看著他后背不斷涌出的鮮血,連忙問道:“周醫生,你怎么樣?要不要緊?”
周浩然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小傷,你沒事吧?”
趙越趴在周浩然懷里,眼淚還在不停地掉。
這時,趙蕓焦急地跑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月月!周醫生!你們怎么了?”
她沖到趙越身邊,緊緊抱住女兒,看到周浩然背上的傷口時,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浩然,謝謝你。”
周浩然溫柔地拍了拍趙蕓的肩膀,輕聲說:“別擔心,我沒事,幸好趕上了?!?/p>
辛遙看著這一幕,心里稍稍安定,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皺眉問道:“你說有人讓你抓我,是誰指使你的?”
男人被按在地上,依舊掙扎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是一個男人,他說抓住你可以給錢我治病,我有病,我需要錢。”
辛遙心里一沉,聯想到剛才趙越說的看到她爺爺。
她心里隱約有了猜測。
辛遙丟下手里的拖把,看著那神志不清的男人,小臉冷冷的。
這時,霍厲臣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封鎖醫院,審出是誰買兇傷人!””
霍厲臣坐在輪椅上,看到辛遙安然無恙,雖然心里松了一口氣,臉色依然陰云沉沉的。
辛遙看著他那攝人的眼神,莫名心里發怵。
她是偷偷出來的,這差點出事,回去怕是要被收拾了。
“有沒有事?”霍厲臣問著辛遙。
辛遙搖搖頭:“沒事?!?/p>
霍厲臣當即眼神一冷,看向那被制服的男人:“說清楚,到底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男人被霍厲臣的氣勢震懾住,瑟縮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霍云朗,說只要把你抓去給他,還有更多的錢……”
“霍云朗!”霍厲臣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里滿是寒意。
辛遙也有些驚訝,沒想到竟然是霍云朗。
“殺千刀的,月月可是他女兒啊,他就沒想過會傷害到月月嗎!”辛遙忍不住罵道。
趙蕓看著地上的男人,臉色驟變,突然開口:“這個人……我見過,他是霍云朗以前的同學,早就確診有精神疾病了?!?/p>
所有人都明白,精神病人傷人,甚至殺人,在法律層面往往能減輕或免除責任。
霍云朗這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找人行兇!
“既然他這么喜歡找老同學,那就讓他跟這位老同學好好聚聚?!?/p>
霍厲臣眼神冰冷,對著身后的林昊沉聲吩咐:“立刻去帶霍云朗過來!”
隨后,霍厲臣安排保鏢將傷人的男人帶走,又讓兩人留下來保護趙蕓母女。
趙蕓抱著趙越,陪周浩然去急診室處理傷口,走廊里的血跡也很快被保潔人員清理干凈,仿佛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過。
“你,跟我回家。” 霍厲臣的目光重新落在辛遙身上,嗓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
辛遙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乖乖應了一聲。
她低著頭準備跟他走。
可剛走兩步,雙腿突然一軟,幸好及時扶住了霍厲臣的輪椅扶手,才沒摔個屁股蹲。
霍厲臣掃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身上沾著的灰塵。
顯然是剛才與男人對峙時蹭到的。
他沉默片刻,伸手抓住辛遙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前,語氣依舊冷淡:“上來,坐我腿上。”
辛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霍厲臣一把拉進懷里,以公主抱的姿勢坐在了他的腿上。
大庭廣眾之下,辛遙感覺小臉火辣辣的。
“精神病好可怕,都沒有意識的,我會不會也變成那種???”
辛遙轉移了下話題,讓倆人之間沒那么尷尬。
“不是,你是心理創傷型后遺癥,不是精神類的,別多想。”霍厲臣聲音溫和了幾分。
“啊……你知道了?我上次發燒之后就怪怪的?!毙吝b咬了咬唇,有些犯難。
“嗯?”
“就……”辛遙看著霍厲臣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其實她也挺難為情。
因為做的夢都跟霍厲臣有關。
所以她才想低調點來醫院咨詢下醫生。
“就什么?”霍厲臣看著她拘謹的小臉,言語里多了幾分好奇。
看她耳根都泛紅,其實他猜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