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沈從戎燒掉牌位這件事,孫雅清心中還是有些疑慮的。
大家都知道她這位夫君對原配情深似海,怎么好端端的,在大婚前一夜就突然變了性子呢?
應該是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吧?
不過沒關系,孫雅清想的很開,她也不會再去追問發生了什么。
這門婚事從一開始她就沒抱什么好期望,現下她和沈從戎能夠和平共處,沈家人也待她不薄,她就心滿意足了。
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生活而已。
一切都無所謂。
孫家的女兒,求什么都好,但從來不奢求男人的愛。
……
燒掉牌位這事,云菅還不知道。
要知道,她肯定就要找人去暗地里揍一頓沈從戎。
好歹她也當了那么一段時間的甄蘭若,如今人還好端端的活著,沈從戎卻把關于她的這也燒掉那也燒掉,多不吉利?
她還想長命百歲的!
云菅正在暗自腹誹,旁邊的孫雅清突然端起一杯酒,朝云菅道:“嫂嫂,多謝你為我撐腰說話,這杯酒我敬你。”
女賓這邊的桌上端來了果酒,是云菅愛喝的那一款。
但現下,她卻要暫時和果酒告別了。
云菅端起手邊的清茶,對孫雅清眼含歉意道:“我近來身子不適,喝不了酒,嫂嫂以茶代酒可好?”
“當然可以。”孫雅清爽快的一飲而盡,隨后關心道,“嫂嫂怎么了?可是受了風寒?亦或是飲食不當?”
云菅長嘆口氣:“都是小問題,調理調理就好了。”
身孕的事,她暫且不想告知任何人。
所以和孫程英達成一致,給孫家人也暫且不說。
見云菅不愿說,孫雅清也就不再問,只笑瞇瞇的給云菅推薦了幾道菜。
同桌的孫家夫人們對云菅也相當客氣,輪流給云菅敬酒敬茶,宴席尾聲,還特意送了云菅愛吃的甜食來。
云菅除了喝酒,其他的來者不拒。
不過她吃的都不多,哪怕很是喜歡也都淺嘗輒止。
宴席結束,沈從戎要去和叔伯舅兄們說話,云菅也回了孫程英的院子小憩。
總體來說,這個懷孕對云菅的影響不是很大。
嗜睡惡心犯暈那種癥狀,在云菅身上很輕微,除了特別刺激的氣味外,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出來懷孕的影子。
云菅也打算就這么茍著。
等什么時候瞞不住了,再把懷孕這事兒告訴眾人。
傍晚時又在孫家用了飯,不過這次孫家幾房都是分開各吃各的,云菅也就沒有和沈從戎再碰面。她和孫大夫人快快樂樂的交流完飲食、首飾和衣裳等后,就和孫程英一道回了公主府。
后面幾日,日子平靜又祥和。
直到倪懷峰找上通達鏢局。
“我愿意接下公主的委托,但我有個條件。”
云菅好脾氣的坐在上首點頭:“倪將軍請說。”
倪懷峰道:“伏擊朱雀使的難度很大,這點公主應該知道。若是此次失敗,我們整個揚子村的人很可能會被朱雀司反撲,我可以不要那兩匹汗血寶馬,但公主必須答應我,不管事成與否,都要保全我們揚子村的老人和孩子。”
“沒問題。”云菅答應的很爽快。
倪懷峰的要求正中她下懷,能和揚子村綁在一起,證明就能和沈家軍綁在一起。
那沈家軍變成趙家軍,不就指日可待了嗎?
倪懷峰卻又有些疑慮:“公主有容納他們的地方嗎?”
“當然。”云菅笑瞇瞇的,“我家大業大,上萬人都能養活得起,揚子村的老幼不過數百,怎可能容納不下?”
倪懷峰想想也是,他還是低估了這位嘉懿公主。
“那公主可以叫人與我商議伏擊的事了。”
云菅點點頭,給曲靜伶使了個眼色,曲靜伶便請倪懷峰去偏殿落坐。
兩人剛走沒多久,宋千城就吊兒郎當的走了進來,他對著云菅夸張道:“公主,許久不見,您又好看了。”
云菅笑瞇瞇的說:“寶善賭坊的幕后之人還沒揪出來嗎?”
宋千城臉色一僵,眼神有些躲避:“小人已經在努力追查了……”
“罷了。”云菅嘆口氣,“這原本也不是你擅長的事,你繼續看管好賭坊就行。對了,臘月二十五那日,通知所有管事來鏢局,我們要分紅!”
宋千城這才眼睛亮亮的興奮起來:“好,小人這就去。”
云菅又叮囑他:“之后鏢局會關門歇業,你叫他們早做準備。”
“知道咯!”
……
接近年底,所有人都很忙。
公主府要準備給親朋好友送賀禮,還要為宮中宴會做準備,云菅一時暈頭轉向。
朱玉和身邊貼身伺候的幾個丫鬟都知道她有孕的事,不敢叫她累著,連忙把所有的事兒都搶了過來,只叫云菅最后做決定。
至于朝事和私下里要做的事,都有孫程英和馮孤蘭在把持。
但即便是這樣,云菅還是覺得忙。
她對孫程英說:“我記得幾位皇子都養了專門的幕僚,咱們怎么就搞不起來呢?”
孫程英一言難盡的看了半晌云菅,什么都沒說。直到有一日,突然給云菅說,要給云菅引薦幾個人。
云菅好奇的隨著他去了茶樓,到的地方正好是聽雪樓。
兩人上了二樓雅間,坐下沒多久,雅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面孔率先露了出來。
云菅詫異挑眉:“周睿?”
周睿頓在門口,詫異的看向云菅,只覺得這聲音很像甄蘭若。
回過神后,才發覺自己有些失禮,連忙低頭行禮:“參見公主。”
后面跟著的幾個年輕人也一同朝著云菅行禮:“參見公主。”
云菅擺手叫他們起身落座,然后沒再說話,反而看向了孫程英。
孫程英解釋:“這幾位大人都出自松山書院,書院的山長是我祖父的學生,他們也算是我孫家門生。”
云菅:“哦……”
孫家果然派系強大,連松山書院都要占半壁江山。
云菅的視線又落在周睿身上,周睿悄悄回看了一眼,只覺得這位公主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眼睛像甄小姐,聲音也像甄小姐,只可惜……
他想起已故的大小姐甄蘭若,神色有些黯然。
孫程英又說:“還有一位沒到,我們略等片刻。”
正說著,屋門推開,一個少年人清朗的聲音傳來:“叫諸位仁兄久等了。”
云菅詫異挑眉,對上了甄光鈺笑吟吟的眼。
他用口型無聲的喊了句“阿姐”,隨后又將懷中的烤栗子拿了出來:“聽聞殿下愛吃栗子,小人路過時便順手買了點,望殿下莫要怪罪。”
云菅看看桌上的栗子,再看看甄光鈺含笑的雙眼,也忍不住笑了一聲。
好嘛,都是熟人,還都是自己人。
原來自己的草臺班子,早就在無形中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