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母表情一僵,面子明顯掛不住,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她皺眉,“你什么時候芒果過敏,我怎么不知道?”
她抓起筷子,重新塞陳粟手里。
“粟粟,媽知道上次生日,我和你爸疏忽了你,”她皺眉,“可你也不用撒這種謊來騙我們吧?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你一向不是最聽話嗎?”
陳粟覺得自已的心口,像是被一塊石頭堵住了。
她扶起筷子,看了眼瞿父。
瞿父對陳粟向來態度寡淡,說是把她當傭人的女兒也不為過。
“你媽辛辛苦苦給你做的,你就算不開心,要發脾氣,也得顧及你媽的面子,”他陰沉著臉,表情似有不悅,“去年過年,家里冰箱的芒果你不是還吃來著嗎?”
吃的是菠蘿,不是芒果。
陳粟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隨后假笑著扶起筷子。
“我知道了。”
她看著碗里的芒果,夾起后,旁若無人的吃掉。
瞿母臉上的表情這才好看了點。
陳粟吃了沒幾口,就覺得身上的皮膚有些癢,她索性放下筷子,“爸,媽,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起身,準備往外走。
瞿母拉住她的手,“這么著急干什么?”
瞿母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沈知微上次給陳粟準備的禮物。
“諾,這是你嫂子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她道,“下次見到她,記得謝謝她。”
陳粟遲疑了半秒,接過禮盒,面帶微笑,“謝謝媽,我知道了,下次碰到沈姐姐,我會告訴她的。”
瞿母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氣陰沉沉的,還在打雷。
也許是剛才陳粟的乖巧,取悅了瞿母,也許是那么一瞬間的惻隱之心,瞿母破天荒道,“看這樣子,外面好像要下雨,你要不今晚就別走了。”
陳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出濃稠的血跡。
“好。”
她轉身,“那我先去樓上休息。”
陳粟轉身上樓,回到房間的第一時間,就是把沈知微送的禮物丟垃圾桶,然后在屋里找過敏藥。
可是把屋里都翻了一遍,都沒找到。
瞿柏南回來的時候,瞿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看電視,聽到聲音抬頭,“今天怎么這么晚回來?”
“公司臨時有個項目出了問題。”
瞿柏南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鞋柜上。
陳粟的粉色拖鞋,被穿走了。
他挑眉,“粟粟回來了?”
“嗯,”瞿母放下遙控器,“上次知微住院,我跟你爸說好陪粟粟過生日,結果耽擱了,所以就想今天晚上給她補一下。”
瞿柏南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直接上樓。
瞿母喊住,“你干什么?”
瞿柏南扯了扯領帶,停下腳步回頭,“媽,陳粟是我妹妹,補生日這種事,您不應該在結束之后,才告訴我。”
他冷著臉上樓,發現陳粟的房門并沒有關。
他很輕易就推了進去。
陳粟的房間還是一如既往的暖色調,十分標準的粉色公主房。
她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瞿柏南走過去,坐在床邊,“粟粟?”
陳粟唔了一聲,難受的翻了個身。
突然,瞿柏南愣住。
他把擋住陳粟臉頰的頭發撥開,在看到白皙皮膚上觸目驚心的紅疹時,嚇了一跳。
陳粟難受的睜開眼,覺得自已腦子都燒糊涂了,竟然看到了瞿柏南。
她是在做夢嗎?
“哥……”
瞿柏南摸了摸她的額頭,摸到一片滾燙。
他皺眉,“你吃芒果了?”
從小到大,陳粟的過敏原他一清二楚。
陳粟眨了眨眼,看著面前一臉擔憂的瞿柏南,反應過來不是做夢。
是真的。
她坐起身,嗯了一聲,“吃了一點。”
瞿柏南冷臉,“你不知道你芒果過敏?”
“知道啊,”陳粟黑白分明的眼眸靜靜的看著他,人也清醒了過來,她扯唇,“爸媽不知道,特地給我做了芒果炒牛肉。”
瞿柏南目光頓了半瞬,“我去給你找過敏藥。”
他起身,打開一旁的抽屜。
“不用找了,”陳粟靠在床頭,抱著膝蓋面色寡淡至極,“我房間沒有過敏藥。”
頓了頓,“而且,瞿家沒有人芒果過敏。”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瞿柏南翻邊整個瞿家,也找不到一片過敏藥來。
瞿柏南漆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聲音又啞又沉,“你不是不喜歡做乖乖女嗎?一頓飯而已,拒絕很難嗎?”
陳粟怔了半秒,突然笑了。
“我的好哥哥,你該不會到了現在還覺得,我在這個家里,跟你的地位是一樣的吧?”
“你可以不吃什么就不吃什么,我不可以。”
她的語氣四平八穩,“因為你姓瞿,而我,姓陳。”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把因為出汗而有些潮濕的頭發,用手撥到腦后。
“沒什么事的話,你出去吧。”
她緩緩閉上眼睛,“我過敏的癥狀不是很嚴重,等一會兒紅疹下去就好了。”
陳粟現在不想跟瞿柏南多說一句話。
她怕自已忍不住。
忍不住控訴自已這些年在瞿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忍不住眼淚決堤,覺得委屈。
瞿柏南一言不發,走出臥室。
陳粟緊繃的精神總算松乏開,虛脫般趴在床邊,把自已蜷縮成一團。
樓下,瞿母看著瞿柏南鐵青著臉往外走,面露不滿。
“你這是去哪兒?”
瞿柏南往外走的腳步停下,回頭走到沙發旁,“為什么給粟粟吃芒果,你不知道她芒果過敏嗎?”
瞿母被瞿柏南這么一控訴,臉色都不好了。
她撇了眼樓上,“她跟你說她芒果過敏你就信?剛才吃飯的時候明明好好的,要我說,她就是故意想讓你擔心她,所以才說自已芒果過敏……”
“媽,”瞿柏南打斷她的話,“八歲那年,您給她吃過一次芒果,她那天被送去醫院洗胃,差點沒救回來,這件事,您不記得嗎?”
瞿母愣了下,有些羞惱,“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里記得那么清楚。”
“您記得的,”瞿柏南目光如炬,“從小到大,我不喜歡吃的東西,不喜歡做的事,您都記得,為什么到了粟粟這里,就都不記得了。”
“我……”
瞿母被堵的啞口無言,她惱道,“瞿柏南!你要為了一個陳粟跟你媽我吵架?你別告訴我,你喜歡上她了!”
“是,”瞿柏南突然開口,“我愛她。”
愛的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