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庭院內,跪了一地的僧兵。
剛剛離開的攝政王世子也已出來。
“母親。”王世子拜見。
“來。”攝政王朝著兒子伸手。
王世子這才起身,來到她身邊。
攝政王拉住他的手,一臉慈愛。
沈青離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哪怕一步。
政庭的陽光明明十分燦爛,她卻感覺像是在陰溝里。
尤其是當這位攝政王朝她看過來時,感覺愈發明顯!
“阿離?”
沈青瞳敏銳察覺到了沈青離的異樣,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握,他才發現,小妹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濕汗。
他心下瞬沉!明白眼前的攝政王必然有問題。
幾乎是本能,他站在了沈青離跟前,擋在兩人之間。
“神庭衛軍校尉沈青瞳,見過教廷攝政王。”
他聲音中氣十足,隱隱刻意地加大了聲量!
沈青離聽到了,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但好在,她穩定了心神。
“好。”頷了首的攝政王,溫和夸贊,“很精神的小仙兵。”
展月風也拜見道,“天星殿展月風,見過攝政王。”
“不必多禮。”攝政王語氣依舊溫和,也依舊是沈青離熟悉的感覺。
若非親眼所見,她真是萬萬沒想到——
政庭的攝政王,長著一張和趙月一模一樣的臉。
她沒見過覃素女,卻一直下意識以為,覃素女和趙月長得一樣。
現在,她不確定了。
斂下萬千思緒的沈青離緩緩開口,“沈青離,見過攝政王。”
聽到她聲音的沈青瞳稍稍安心,又立即告狀,“攝政王,你們的地護法實在過分,竟強闖我小妹居所,把她嚇得至今尚且驚魂未定!”
這算是給沈青離的魂不守舍找了借口,讓她安心。
沈青離那顆凍在冰窟里的心,因而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是啊,不一樣了。
趙月,不管是誰!
她沈青離,卻再也不是那個孤零零,只能任由她污蔑、追剿、凈化的小可憐。
她有護她的哥哥,疼愛她的父母,珍視她的阿燼,以及可共進退的同門師兄、師姐。
“確實是我教廷的錯,實在抱歉。”攝政王道歉的溫和聲還在持續,但已經不會再“冰凍”到沈青離了。
“攝政王可不能光嘴上抱歉,我小妹,在我們神庭,那可是我七叔七嬸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掌上明珠!
若不給出一個說話,這事不能善了!”沈青瞳還護在沈青離跟前,與眼前看似溫和但沒什么人氣的攝政王溝通。
她身邊的王世子,卻一直在看沈青離。
他能看得出,沈青離確實魂不守舍!
但那絕對不是被地二所嚇……
演的么?
王世子斂眸。
“王兒。”
“兒臣在。”
“神姬就在你隔壁住著,你竟沒護好她。”
王世子立即拜下認錯,“是兒臣的錯,請母親責罰。”
“去領教鞭。”攝政王開口。
王世子毫無廢話,起身就要去。
“不必。”沈青離開口阻止,“王世子已經做得很好,若這般都還要被攝政王責罰,莫不是攝政王并不想讓他保護我?”
方才那一剎那,她有種昔日自己面對趙月,不斷被趙月苛責!懲罰,怎么做都是錯之感。
只不過沈青離的阻止,并不能讓王世子停下腳步,他已經走出庭院。
“站住。”攝政王開口,他才停下來。
“沒聽到神姬所言?她既說你做的不錯,教鞭便免了。”
“多謝母親。”王世子平靜謝過,那一板一眼的麻木模樣,真的太像了。
沈青離壓下心頭種種思緒,“攝政王移駕前來,不該讓您一直在外站著,不如進來一坐?”
“也好。”攝政王在沈青離的迎請下入殿。
沈青瞳抽空捏了一下沈青離的手,察覺不是那么冰了,稍稍安心。
沈青離也看向他,表示自己沒事了。
這時候的展月風卻說道,“實不相瞞,攝政王的模樣,與小仙、以及小仙的小師妹在長生天時,見到的一位長輩一模一樣。”
“哦?”攝政王有些驚訝,“誰?”
“抽小師妹鳳骨、讓她和生母骨肉分離、與生父疏離的養母:趙月。”展月風恭恭敬敬地說道,并未去觀察攝政王。
他很清楚,這個級別的存在,即便心里有什么,也絕對不會顯露出來,至少他肯定看不出端倪。
但小師妹可以“觀察”,她是星象山之主,感知敏銳,只要這位攝政王有些許異樣,她必能感知。
然而,沈青離也沒察覺任何端倪。
“竟一模一樣?”
微微蹙眉的攝政王喚來心腹,安排其去查證。
神明不是普通人,他們的樣貌一般是沒有相似者,除非有血緣關系。
“此事我會查清楚,若真與我有關,必然也該給神姬一個交代。”
攝政王還似有抱歉地說道,仿佛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并且也很在意。
可沈青離明白,越是天衣無縫,就越是有問題。
不管如何,沖這張臉!她就必須警防這個攝政王。
“那便多謝攝政王了,不知多久能有回復。”
沈青瞳開口要時限,心中也已經基本有底了。
原來,這個女王竟才是謀害算計小妹母女的真兇!?
“明日吧,至少明日要給你們地二這樁事的交代。”
攝政王挺爽快,還吩咐人給沈青離送來教廷的安神珍寶。
而后,她才以剛出關,政務繁忙為由,起身離開了。
王世子親自相送,沈青離卻一直在看他的背影。
等到回屋,沈青瞳才問道,“趙月是她,不是覃素女?”
“我畫一張畫像,問一下金烏叔叔。”沈青離手上有金烏的羽發,可以給他秘密傳信。
沈青瞳又問,“小妹,你對那個王世子,似乎過于關注了?”
之前就讓查探他的消息,本以為是為了接近攝政王,現在瞧著,似乎不像?
沈青離也沒否認,“我看他對攝政王的態度,有點像我以前面對趙月。而且,既然是母親,為什么之前跟我提的,一直是父親?”
“哦,剛才話沒說完。這個攝政王,是女子,也是男子,雌雄同體。王世子叫父親,其實、也沒錯。”展月風神情微妙。
沈青離愕然,只是雌雄同體,她還不意外,但叫父親也沒錯,就、有點離譜了,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