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栩從小就怕鬼。
在她的世界里,鬼是最可怕的存在。比蛇,比老鼠,比螞蟥,比毛毛蟲都要恐怖一千倍一萬倍。
比起跟男人同睡一個被窩,她更害怕單獨面對鬼。
于是,為了避鬼,她充分發揮可愛小女人的魅力,搖著陸時序的胳膊撒嬌。
“陸二哥,求求你了。你就收留我一晚上嘛,好不好?”
“我睡覺很乖,不會打擾你的。”
她的聲音綿軟輕細,還帶著一絲粘人的嬌嗔。陸時序只聽一句就有些受不住。
“笨蛋。別亂動,我還有傷在身呢。”
他哪里是有傷在身,分明是著火了。
“你的傷在左邊,那我睡你右邊好了。”
戚栩一咕嚕從他身上爬過去,麻溜地鉆到他的另一邊。
絲毫沒有感受到,陸時序緊繃的身軀,都快炸了。
“不準!我不習慣跟女人睡一張床,你快回自已房間去。”
“我不。我怕鬼,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戚栩死死抱住他的腰,堅決不撒手。
陸時序閉上眼睛,感受到身旁的柔軟,恨不得立刻翻身,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醫生給辦了。
“戚栩,你沒長腦子啊?你忘了,我是個男人。”
“給你三分鐘時間,緩和情緒,回你自已的臥室。”
“你若繼續賴在我的被窩,信不信我把你給做了。”
戚栩雖然有一丁點擔心這個,可她卻相信陸時序的為人。
他若真是個流氓,這些天早就把她吃干抹凈了,何必留到現在?
“陸時序,你不會的。你可是最正直的軍官,我相信你的品性。”
陸時序渾身滾燙,雄性本能蘇醒,體內的血脈劇烈沸騰著。
此時此刻,他都不相信自已的忍耐力,她居然相信自已的品性。
呵,真是個缺心眼的小白癡。
“小醫生,我雖然是個軍人,但我并非神圣。”
“軍人也有雄性本能,也有七情六欲。”
“你若非要睡這兒,把我給惹火了,你就得給我解毒。”
戚栩即便再笨,也知道解毒是什么意思。
她猛的從床上跳下來,連爬帶滾的竄逃。那驚恐的表情,見陸時序就跟見到鬼一樣。
可她還是不敢單獨回自已的房間。
可憐兮兮的趴在門后,弱弱的懇求。
“二哥,你能不能單純的陪我睡覺,別欺負我好不好?”
“你是軍人,你要講軍德。”
陸時序也不想那么禽獸,可是男人的本性,一旦爆發,就算是修身千年的和尚,也不一定能守得住清規戒律。
“戚醫生,你可是學醫的。你應該明白,男人的本能并非意志能控制。”
“我是陸時序,不是柳下惠,沒那么好的定力。”
“現在,我命令你,離我遠一點。否則,我不介意與你坦誠交流一下。”
戚栩紅著眼睛跺腳,像個沒要到糖果的小娃娃一樣,委屈地都快哭了。
“陸時序,你混蛋。虧我還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呢,你就是個天下第一大流氓。”
不是陸時序不愿陪她睡,實在是身體里的火燒的太旺,他怕自已壓制不住。
“我若真是個大流氓,早就把你辦了。”
“笨蛋,以后不可以隨便跟男人說,我要跟你睡這種話。也不要隨便鉆男人被窩,明白嗎?”
戚栩說。
“我,我,我這也是第一次鉆好不好?”
“以前我都是住宿舍。怕鬼的時候都是鉆閨蜜的被窩。這不,現在沒有女人,我只能依靠你了嘛。”
陸時序看她那戰戰兢兢的模樣,知道她是真怕鬼。若是不陪著她,估計會躲在角落里,哆嗦一晚上。
“行啦。你回自已房間睡,我坐你床頭替你守著。等你睡著了再走,好不好?”
這個辦法不錯,戚栩終于破恐為笑。乖乖躺在回自已被窩里。
即便陸時序就坐在她身旁,還時不時的睜開眼睛,確認他在不在。
最后,她困得實在睜不開眼了,就拉住他的手,防止他離開。
嘴里還迷迷糊糊的呢喃。
“陸時序,你別走。我要你陪著我。一直陪著我,一直,一直,一直都陪著我。”
陸時序握著手心的柔軟,望著她嬌美的臉蛋,還有那長長的睫毛,癡癡地盯著她,怎么看都看不夠。
“好,我不走,一直都陪著你。”
他真的就這樣靜坐著,守了她一夜。
直到天亮,他才輕輕抽回自已的手,悄悄回到自已的房間,小眠了一會兒。
戚栩一夜好眠,睡得格外酣暢,什么妖魔鬼怪都沒夢著。
自從媽媽車禍,被養父繼母那一大家子欺負驅趕,無家可歸之后,她幾乎每夜都做噩夢。
夢里,那些丑陋惡毒的鬼怪們,猙獰著面孔,追趕她,欺辱她,毆打她,撕咬殘害她……
無數個夜晚,她從噩夢中驚醒,都是滿臉淚痕,無從適應。
只能逼迫自已,克服內心的恐懼,面對空無的漆黑。
可這一晚,她竟然破天荒的沒有做噩夢,沒有阿飄來咬她。
她感覺身邊好似有一輪火太陽,用炙熱的光芒籠罩著她,保護她,是那么明亮,那么溫暖。
小時候,外婆就說,男人陽氣足,能驅鬼邪,避陰惡,好像挺有道理的。
她知道,陸時序陪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手,都被他握得出汗了,他都沒松開。
戚栩打開窗簾,對著窗外明媚的太陽,撐開雙手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微風,好舒服呀!”
“陸時序,謝謝你。”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陸時序的臥室,從門外偷偷打開一條小縫隙,見他還未醒,又輕輕的合上。
“哈哈,睡吧,睡吧!你再睡久一點,今天就可以不用晨練了,真是太好了。”
戚栩心情愉悅,一路哼著小曲兒,從外頭買了最喜歡吃的粵式早點回來。
見陸時序仍舊在睡覺,也沒叫他。
她把家里的衛生,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打掃的干干凈凈。
最后,實在沒什么可干的了,看到衣帽間的衣架上,掛著兩件陸時序的外套。
好像有兩天沒洗。
如今,家里的洗衣機壞了,陸時序還有傷在身。干脆當一回美麗的田螺姑娘,幫他把衣服洗干凈,以報收留陪伴之恩。
嘿嘿,我可是勤勞又美麗的小醫生,我洗刷刷洗刷刷,哦哦……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請你,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戚栩邊洗邊唱,完全把洗衣間當做了她的練歌房。
她的歌聲,就像斧頭劈閃電似得,一頓雞鳴狗叫狼嚎啕,沒有一個詞長在音調上。
唱的隔壁正在上廁所的王大姐,都快便秘了。
那什么什么,明明好幾次都快要拉出來了,她那破鋸子扯彈簧的爛調子,突然斷氣……
好好的屎意,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緊接著,又是一句鬼掐喉嚨歌聲冒出來……哦耶耶,哦也也!
聽著殺豬一樣的歌聲拉屎,隔壁大姐真是想死的心情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