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的陽光溫和怡人。
微風穿過紅楓枝杈,吹動墻邊的錦葉葡萄,發出輕微聲響,風中的涼意似乎驚動到花卉,水滴順著莖葉脈絡朝下方的花箱滴落,沒入泥土。
云青抬眸,視線落在眼前的空中庭院,相比當初人為制造的繁榮,如今的陽臺已經變了模樣。
花箱里的花卉嬌艷欲滴,地上蕨類植物葉莖粗厚,垂吊植物爬滿墻壁,墻角那株細小的紅楓小樹也變得有拳頭般粗壯,綠植纏繞,郁郁蔥蔥,錯落有致。
清風吹拂,帶著難以言喻的生機與靈動。
盯著一株綠植看上兩眼,云青身子微動,鐵制秋千跟隨他的力道,來回擺動。
伸過手,他拿過旁邊的手機。
今天是三月二十一號,世界睡眠日,也是他二十二歲的生日。
二十二歲。
四年了,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喚醒手機屏幕,出來的是vx聊天,里邊有陸遙兩分鐘前發給他,讓他中午不用等,自己在家吃飯的消息。
今天陸教授很早就出門了,午飯都沒回來。
云青猜測,她應該是去提車了。
提車是驚喜,盡管他已經猜到,陸教授也知道他猜到,但做戲得做全套,他還得假裝不知道。
手指輕敲屏幕,他回復道:“阿遙,你忘記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這么重要的日子,你竟然連午飯都不回來吃?”
陸遙消息很快過來。
“世界睡眠日。”
“那你不回來陪我睡覺,留我獨守空房?”
“......”
看到她發來幾張“剪你丁丁”的表情包,云青莞爾,摩拳擦掌,同她斗起圖來。
他手才剛熱,陸教授那邊先偃旗息鼓,有事要忙。
見她沒再回復,從鐵制秋千上起身,云青轉身進廚房,端來做好的飯菜,在餐桌邊坐下,自顧自吃起來。
過了今天,他就到法定結婚年齡,該領證結婚了。
云青不是喜歡拖來拖去的人,他想做的事一定會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完成。
既然已經滿足結婚年齡的條件......
他決定了,明天就和陸教授領證,明天就舉行婚禮!
一天也不準備拖!
至于兩人的婚禮細節,過去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里,雖然沒有和陸教授正面討論過,但通過粉絲團團長,他已經間接了解清楚,知道陸教授想要一個怎樣的婚禮。
過去的這段時間,很多細節都已敲定,有的按照陸教授的想法,有的則按照云青想法。
云青的想法主要在邀請人員上。
就如陸遙和陳霄雨交流時說的,他在商界有很多朋友,結婚這種大事,肯定得邀請一些商界的朋友參加。
鞏固關系的同時,外界也需要知道,云太太長什么樣子。
當然,他沒有邀請來太多的人,只有少數幾個努力奮斗群里的核心成員,陸教授說,比起邀請太多陌生人,她會更傾向只是親朋好友們的相聚見證。
請柬的名單存在手機備忘錄。
一邊吃著飯,云青一邊拿著手機,打開備忘錄里邀請的名單,隨意瀏覽。
從上到下,一一看過,確定沒有遺漏。
云登和蕭姐那邊,早在半個月前,云青就老兩口說起過,但因為在跟陸教授假裝不知道,他特地叮囑,沒讓他們和陸遙提起,只交代明天準時到場。
陳登和文教授那邊也是一樣。
倒是學校老師,不想有人在學校問起,云青沒提前給他們發請柬,準備今晚臨時通知,雖然有點突然,但他相信老師們可以克服。
克服不了?
那就后天到學校給他們發喜糖。
除了幾個和陸教授關系要好的老師,其他老師來不來都無所謂。
然后,還有劉思源幾個舍友。
手指從一個又一個名字上劃過,除了李沫幾個他在商界的熟人,更多以兩人的親朋好友同學同事為主。
不過......
當他手指劃到最低,既不是親朋好友,也不是同學同事的名單列表時。
云青動作頓住。
名單最上方的名字映入眼簾。
林淑芬。
陸教授的媽媽。
幾年時間,沒了工廠的牽絆,林淑芬已經和她的那位丈夫離婚,因為離婚財產分割的問題,這兩年還在和她的前夫不斷扯皮,生活一地雞毛。
看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云青瞇了瞇眼。
如果換做一個正常的家庭情況,女兒結婚,無論怎樣,肯定希望父母參加,得到他們的祝福,見證自己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林淑芬顯然不正常。
云青不希望在婚禮那個開心的日子,見到一些不怎么開心的人,讓陸教授情緒糟糕。
手指敲擊,他把這個名字從名單刪掉。
不準備邀請她來,但可以在婚禮結束后,給她發一張兩個人的婚禮照片,告訴她,陸教授和自己結婚了。
僅此而已。
手指繼續往下。
繼林淑芬后,云青很快又看到另一個名字,或者說,是對某個人的大概印象。
那時他還很青澀,剛進到大學,為了搬進家里故意和陸教授裝病,在被她帶到醫院看病時,他曾遇到過一位善良的醫生。
當時,那位醫生曾向他提供過很大的幫助,云青許諾,要是他和陸教授結婚,給他包個大紅包來著。
這件事云青一直記在心里,現在婚禮在即,該向對方兌現諾言了。
恰好,對方就在科學城附近醫院。
找到宋彥vx,云青簡單和宋彥說起這事,告訴他那位大概醫生模樣,以及該以怎樣的方式,給對方發紅包。
等宋彥通過那醫院系統,了解那醫生情況,和他大概核對過,這頓午飯也吃得差不多。
放下碗筷。
云青坐在餐桌邊沒動,他眸光穿過客廳,看向陽臺,看著輕輕擺動的綠植,嘴角微微勾起,四年時間只一眨眼,曾經要把陸教授名字加進戶口本的愿望,終于要實現了。
莫名的,他覺得心跳都快了兩拍。
突然有點緊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