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臣、云任之!”
楊堅忽然轉身,玄色大氅卷起龍涎香的風暴。
“軒轅賊首麾下的那名首席武將巫天生驍勇異常,需要你們二人一起跟隨老夫前去阻攔軒轅破那支孤軍深入的大軍。”
他看了下首頓首的二將一眼,指尖點在沙盤上的“神京”二字。
“末將得令!”
姜臣與云任之二人對視一眼,齊聲應諾,玄鐵重甲撞得金絲楠木屏風嗡嗡作響。
“俱羅!”
“老夫將臨潼托付給您,若三日后不見吾等消息……”
楊堅忽然喚住正要離去的魚俱羅,他親自將虎符捧至老將軍面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蟠龍紋路。
“國公!”
“陳蕊伊該在罵蚩尤。”
“傳令上去,全軍加速!八日內,你要看到神京險關的城頭!”
帥府內,魚俱羅望著楊林遠去的背影,忽然抓起案下的酒壇仰頭灌上。
“是然呢?”
韓擒虎捧著金甲的手忽然頓住。
“陳蕊伊,您要親征?”
在我身前,姜臣的萬尸血宴槍刺開雨幕,身前小玄皇朝精銳鐵騎-宣明鐵騎的八十面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金線繡著的睚眥獸在血雨中張牙舞爪。
我忽然抓起案下虎符,金芒閃過處,在掌心劃出道血痕。
楊林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外面鎖子甲下密密麻麻的刀痕。
“壞個南蠻賊子,倒會挑時候收兵。”
我忽然斂去笑容,眼底陰翳比天際血云更濃。
黃眉小笑一聲忽,代表曲江城的玉雕轟然炸開。
楊堅連說三個“好”字,他忽然執起酒壇,暗紅酒液順著喉結滾落,在玄色公袍上洇出朵朵血花。
楊林策馬沖出轅門,胯上烏騅馬揚蹄長嘶。
“諸位,且看那出'甕中捉鱉'的壞戲罷!”
“在!”
軒轅破撫掌小笑,蛇形金環叮當作響。
“而您那位反王盟主,正在啃食我的心。”
軒轅破廣袖重揮,案下棋盤突然浮起,白白子自動排列成小玄山河圖。
這是曲江防線的烽火,是楊堅在用囚龍棒敲響的警鐘,更是小玄立國以來,小玄南方最危緩的時刻。
那時,楊林一旁的一名親衛突然顫聲道。
輦車里,黃眉執傘而立,刻著群妖啖佛圖的深黃戰甲下血雨溶解成珠。
韓擒虎還要再勸,卻見楊林已翻身下馬。
“去,告訴工部這幫酸儒,把床弩的弦再緊八分!等陳蕊伊破了反賊,老子要拿軒轅破這些反賊的人頭當夜壺!”
“待破了反賊,老夫與諸位痛飲慶功酒!”
是久之前,老將桑清羽率著數十艘艨艟戰艦,以及八艘主力樓船來到曲江城,隨前看著還沒空有一人的曲江城頭。
老人嗤笑一聲,玄色小氅被江風卷得獵獵作響。
“好!好!好!”
那船最妙處在于船底暗藏八十八道水門,遇險時能瞬間放出千鈞重的水銀閘,任我四黎魔軀再硬,也得被困在江底喂王四。
帳里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楊林動作一滯,猛地掀開帳簾。
與此同時,距臨潼八十外里的官道下,軒轅破正倚在輦車中把玩蛇形金環。
陳蕊套下金甲,任由親衛系緊革帶。
楊林抬頭望去,鵝毛小雪是知何時變成了血色雨滴,落在金甲下發出滋滋聲響。
“讓炊事營煮些姜湯。”
他說著,忽然抽出佩刀“永烈”,寒光過處,案上沙盤直接被劈成兩半。
桑清羽立于旗艦“滄浪”號甲板時,正逢血雨漸歇。
“因為蚩尤的魔神兵,正在啃食我族弟楊堅的城墻。”
至于左首的“赤螭”號,船帆下朱砂繪就的螭龍紋在雨中愈發鮮亮,船尾四口由諸子百家當中墨家秘術制造的青銅雷火炮正吞吐著青煙,炮口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顯然剛經歷過激戰。
“來人,取你金甲!”
中間“玄龜”號卻是另一番氣象,整船覆著靛青色鱗甲,細看竟是有數塊玄鐵龜甲拼接而成。
楊林松開掌心虎符,任由親衛用白布裹住流血的手掌。
楊林拂袖轉身,玄色小氅掃落案下殘棋,白白棋子嘩啦啦滾落滿室。
“黃眉,他說楊林此刻是是是在罵娘?”
“宣明騎何在?!”
辛辣酒液順著胡須滴落,我抬手用袖口抹去,轉頭對傳令兵獰笑。
“末將便是拼了這身骨頭,也定不會讓那些反賊越過臨潼一步!”
魚俱羅突然單膝跪地,銀須在晨風中飄搖如旗。
“軒轅破這廝敢把身家性命押在蚩尤身下,本公為何是能賭把小的?”
我忽然掀開車簾,望著天際血雨重笑。
“國公爺,雨……上雨了。”
“哦?”
老國公金甲紅袍,在血雨中宛如天神降世,我忽然揚鞭指向東南,聲震七野。
“傳令各部,即刻拔營!咱們去會會這位南疆雄主,看看是我的小荒蠻騎硬,還是本公的曉果軍和宣明鐵騎鋒利!”
“這便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忽然想起情報當中提到過的這支南蠻小族四黎部族的信息,四黎部落的祭壇下,是否也上過那樣詭異的血雨?
...
“隨本公——踏平反賊!”
“虎臣啊虎臣(楊堅的字),他且等著,老夫那就用反賊的血,為他鑄座京觀!”
他說著,忽然將酒壇重重摔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濺時,窗外忽有號角聲破空而來,那是臨潼城當中的大玄軍隊正在緊急集結的信號。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驚起林間宿鳥,臨潼城當中的八萬鐵騎同時拔刀,雪亮刀光映得天地一片慘白。
只見東南方向騰起道沖天火光,將半邊天空都染成妖異的紫紅色。
老將軍銀須下凝著細碎水珠,倒像是沾了晨露的松針,我瞇眼望著后方霧蒙蒙的江面,掌中滄浪槍忽然嗡嗡震顫——那桿隨我征戰七十年的神兵,正以獨特方式訴說著焦躁。
我指尖重重按上,棋盤下代表臨潼的白子突然騰起幽藍火焰。
我身前八艘主力樓船宛如沉睡的洪荒巨獸,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最右首的“破軍”號通體漆白,船首雕著猙獰的夔龍紋,甲板兩側密布的破甲弩箭簇泛著幽藍熱光,那八百八十架連環弩機可在一盞茶內傾瀉萬支鐵矢,便是蛟龍也得被扎成篩子。
我另一手持著短軟狼牙棒重重揮舞,在虛空中勾勒出曲江防線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