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吳支祁暴喝,藍綠罡氣化作蛟龍纏身,將倒灌的雨箭絞得粉碎。
但為時已晚,他身后的幾艘艨艟艦隊已被暴雨沖得七零八落,更有一艘戰船被倒流的江水掀翻,甲板上橫州軍士卒的慘叫聲混在雷鳴中,凄厲如鬼哭。
“現在,該算算你傷我武州大將的賬了?!?/p>
燭九陰踏浪而來,時光杖點向吳支祁眉心。
杖未至,吳支祁已覺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引以為傲的藍綠罡氣在時光杖的星輝面前,竟如春雪遇驕陽般消融。
“你爺爺我可不是嚇大的!”
吳支祁嘴角勾起一抹獰笑,藍綠罡氣轟然爆發,竟將周圍的江水盡數染成妖異的青綠色。
隨即整個人化作水龍卷撲向燭九陰,架海紫金梁裹挾著無窮江水轟然砸下。
而就在二人纏斗間,王超與焦墨已雙雙墜入水中。
老將軍下沉時仍死死攥著焦墨腳踝,焦墨的覆海戟卻卡在船板縫隙里拔不出來,倒像是串糖葫蘆般拖著敵人往下沉。
水面咕嘟咕嘟冒著血泡,偶爾閃過銀白與藍黑的罡氣殘影,驚得四周鯰魚四散奔逃。
“吳將軍再不援手,焦將軍可要喂魚了!”
燭九陰忽然撤杖后躍,時光杖在虛空劃出玄奧軌跡。
吳支祁正要追擊,卻見腳下水域突然倒流,方才沉下去的王超竟被時光之力托著浮出水面,老將軍胸口的戟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叮!燭九陰技能時君、祖巫發動!
當前燭九陰基礎武力值109,武器-時光杖武力值+1,技能時君效果3發動兩次,武力值+10+3,技能祖巫效果一發動,武力值+5,效果二發動,轉移5點智力值至武力值,武力值額外+5。。
當前燭九陰武力值上升至133!”
“混賬!”
吳支祁悶哼一聲,藍綠罡氣被時光之力撕開道口子,右臂上銀甲碎裂,露出焦黑的皮肉。
他抹了把嘴角血跡,突然咧嘴笑道:“燭軍師好手段,不過……”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帶著焦墨如游魚般扎進江中,藍綠罡氣在江底攪起漩渦,將追擊而來的時光罡氣盡數卸去。
“吳某在水底下備了份大禮,燭軍師可敢來???”
江面傳來吳支祁張狂的笑聲,水泡咕嘟嘟上涌,卻再不見人影。
燭九陰皺眉望著恢復平靜的江面,時光杖重重一頓,江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整條大江都為之震顫。
“小將軍且慢行,他日某家定當在武州城下,與你再次敘敘舊。”
燭九陰收杖回身,看著江水中浮沉的王超,時光杖在他頭頂各點一下。
銀白星輝沒入眉心的剎那,王超潰爛的傷口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暴雨漸歇,燭九陰扛起昏迷的王超,踩著漂浮的樓船殘骸往武州城的方向迅速撤退。
而就在燭九陰迅速撤離不久之后,武陵大澤的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像是有人把整幅玄色戰袍蓋在了武陵澤上。
周瑜捏著羽扇的指節突然發白,他看見北面天際線處躍出幾點火星,起初還當是漁家夜釣的燈籠,轉眼那火星便連成赤紅長龍,燒得半邊江水都泛起血光。
但見北面蘆葦蕩如麥浪般層層倒伏,三百艘火船首尾相連破浪而來,船頭裹著浸透火油的濕稻草,船幫釘滿倒刺鐵蒺藜。
每艘船頭都立著個赤膊漢子,脖頸套著鐵鎖鏈,分明是武州豪強驅來的死囚。
這些“火龍卒”嘶吼著將火把擲向船帆,沾了火油的麻布轟然騰起三丈火舌,映得半邊天穹亮如白晝。
“好個燭九陰!”
周瑜廣袖無風自動,青玉鎮紙在掌心捏出裂紋。
“算準了今日北風轉向,這是要把梁山水寨連同橫州艦隊一鍋燴了!”
他說話間,最前頭的火船已撞上外圍巡弋的赤馬舟,那些裹著鐵甲的小艇本如靈活的游魚,此刻被火舌舔舐著卻像被釘住的蚱蜢,船體瞬間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甲板上的橫州兵卒慘叫著跳水,卻被江面漂浮的火油引燃,竟化作一個個掙扎的火人。
戚繼光攥緊腰間佩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武州狗賊早算準了今日風向!他們故意讓梁山水師當誘餌,等咱們把艨艟主力都調來圍剿,便放火船順流直下——這北岸蘆葦蕩里不知藏了多少引火之物!”
他話音未落,東側水域突然炸開沖天火柱,原是潛伏的武州死士點燃了預先布置的火油溝,整片蘆葦蕩瞬間化作火海,烈焰卷著黑煙直沖云霄,竟將晨光都染成血色。
“艨艟營轉向西北!床弩手給老子射斷火船龍骨!”
好在戚繼光的反應也同樣不慢,迅速揮動令旗,嗓音裹著罡氣炸響。
就在他指揮的功夫,一艘火船已撞上走舸殘骸,燃燒的桅桿騰空而起,恰似火龍甩尾,將附近兩艘艨艟的牛皮罩甲燒得滋滋冒油。
二十艘艨艟剛要調頭,卻見江底突然竄起無數鐵索,原是武州軍早埋下的艦隊鐵索。
最前頭的戰船躲閃不及,船頭青銅沖角“咔嚓”撞上鐵索,整艘船像被釘住的鯉魚般彈跳而起,甲板上的士卒摔得七葷八素。
此次武州聯軍布置的這些火船吃水極淺,船底暗槽里塞滿硫磺焰硝,此刻順著北風如離弦之箭直沖戰場核心。
更要命的是每艘船頭都立著名武州豪強的死士與一些死囚,他們渾身纏滿浸透火油的麻布,口中銜著短刀,竟是準備與橫州艦隊同歸于盡。
“這是把武州兩大郡的三十七縣火油庫都搬空了?”
周瑜凝眉看向不遠處漫天遍地的火船,最前方的幾艘火船已經撞上正在圍剿梁山水師的艨艟艦隊,霎時間火浪滔天,整片水域都化作沸騰的油鍋。
戚繼光怒發沖冠,轉頭怒吼。
“都督速退!這些瘋子是要同歸于盡!”
但見那些火船在江面劃出之字形軌跡,分明是將橫州水師與殘余的梁山水師一同罩在火網之中。
更可怕的是火船吃水線上暗藏玄機,竟是武州墨家工匠特制的破冰刃,所過之處水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逼得橫州艦隊無處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