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司炎畢竟是大乾的王爺,路法是禁軍舊部。”
“就這么……”
驚鯢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遲疑。
“怎么?”
“他們罵公主殿下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自己是大乾的王爺和教頭?”
蘇夜挑眉,眼神里的冷意更甚。
“大乾的舊部里,總有些人心存僥幸,覺得我不敢動宗室。司炎既然想當這只雞,我不介意成全他。”
蘇夜這話倒是合情合理——那些歸降的大乾將領里,確實有些還念著大乾的舊恩,司炎的逃跑要是沒人管,怕是會有更多人蠢蠢欲動。
“本公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要。”
他忽然抓起案上的調令,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火苗舔舐著“端木燕”三個字。
火焰映在他眼底,跳動的光里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寒意。
他要的何止是殺雞儆猴?他要的是那兩個天神位!
有了天神將位,端木燕的戰力至少能再漲三成!
到時候別說跟宮曉川一起抗住獅駝嶺三妖了,就算大秦再派來幾個罡氣戰神,擅長群戰的端木燕也接得住!
“讓羅網的人全力追蹤。”
“告訴沿線的暗樁,發現可疑人員,不用請示,直接動手——”
蘇夜把燃盡的紙灰往地上一撒,火星子落在青磚上,瞬間就滅了。
“就說鎮國公府緝拿叛賊,違抗者,按大乾律,處以‘髡刑’,再流放三千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髡刑”是在蘇夜的記憶當中,是秦朝時期就有的刑罰,把犯人的頭發剃光,既是懲罰也是羞辱,對于司炎這種看重宗室體面的人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殿下這是……”
衛子夫小心翼翼地開口,她還是頭一次見蘇夜動這么大的火,連聲音都帶著顫。
“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臉!”
“司炎以為憑著那點宗室血脈,就能翻天?”
蘇夜把橘子往案上一丟,果皮裂開的聲音像骨頭斷裂。
“總不能讓他們覺得,我蘇夜的地盤,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夜望著院外沉沉的夜色,遠處軍營的更鼓聲傳來,已經是三更天了。
“正好讓端木燕活動活動筋骨。”
“那小子總說在乾州待著沒意思,這下有場硬仗等著他,該高興了。”
他忽然笑了,笑聲里的寒意散去不少。
西施把新沏的茶端過來,茶杯上還冒著熱氣。
“看司炎和路法離開的路線是一路向南的,他們會不會逃去大玄,投靠朱元璋的黃巾軍或者李世民他們?”
她聽說朱元璋最近剛剛遭遇了一場大敗,正是缺人的時候。
“他們敢去才好。”
“朱元璋要是敢收,等拿下武州之后,我不介意連他一起收拾!”
蘇夜呷了口茶,目光里閃過一絲銳利。
“可惜了。”
蘇夜低聲自語,將最后一瓣橘子扔進嘴里——有些東西,一旦選錯了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
與此同時,不久之后,乾州郊外的大營剛浸在晨光里,端木燕已經帶著新撥給他的一萬人馬在校場上操練。
四元素戰駒噴著響鼻立在高臺上,馬鬃間流轉的四色罡氣把朝陽折射成斑斕的光,馬鞍旁懸掛的熔麟刀、麒麟熔斧泛著冷光,颶影鏢的三角鏢身藏在鞍袋里,偶爾露出的鋒芒能割碎晨露。
“左翼弩手推進三步!”
端木燕的聲音裹著罡氣傳開,震得校場邊的幡旗獵獵作響。
他穿著新制的銀甲,甲片上鏨刻的火焰紋在陽光下跳動,腰間的狂鳶烈弓斜挎著,箭囊里插著十二支淬了烏頭藥的狼牙箭——這是蘇夜麾下衛青的羽林軍當中常用的配比,三支穿甲箭配一支信號箭,端木燕改良后加了兩支火箭,說是“對付夜襲正好”。
校場上的士兵剛歸建不久,有譚夢軍的舊部,也有顧長卿的禁軍殘兵,此刻卻被他編排得井井有條。
持盾的在前組成鐵壁,長槍手從盾縫里遞出槍尖,弩手在第二排半跪搭箭,最后排的刀斧手則扎著馬步,每聲呼喝都震得地面發顫。
“將軍這‘五行連環陣’,比教軍場的老教頭排得還巧!”
隊列里有人忍不住喝彩,是個留著絡腮胡的老兵,據說曾跟著譚夢軍守過三年乾西。
“軍規有云‘兵甲常修,陣形常變’,你們以前練的是死陣,現在要學活陣——盾手要能變槍兵,弩手得會使短刀,這才是能打仗的兵!”
端木燕沒回頭,手里的天地雷霆劍突然劃出道銀光,劍風掃過校場邊的旗桿,三丈高的旗桿應聲而斷,斷口平整如鏡。
“再練半個時辰,早飯加肉!”
他忽然翻身上馬,四元素戰駒踏著罡氣在隊列前疾馳,鐵蹄踏出的煙塵里,他的聲音忽遠忽近。
“端木將軍!衛青大都督有請!”
士兵們的歡呼剛起,就見一名傳令兵騎著快馬沖進校場,手里的令旗在晨光里晃出紅影。
端木燕勒住韁繩,四元素戰駒前蹄騰空,馬腹下的四色罡氣突然炸開,把傳令兵的披風都掀得翻卷起來。
他瞥了眼那面紅漆令旗,熔麟刀在鞘里輕輕顫動——這是羽林軍的緊急傳令旗,尋常軍務絕不會動用。
“把陣型交給副將,按方才的路子接著練。”
端木燕翻身下馬,隨手將天地雷霆劍扔給親衛,劍鞘撞在親衛的甲胄上,發出清脆的龍吟。
“告訴伙夫,我的那份肉留著,回來再吃。”
親衛剛接住劍,就見他已經踩著罡氣掠出三丈遠,銀甲在晨霧里像道流動的光,四元素戰駒緊隨其后,鐵蹄踏過的地方,草葉上的露珠全被震成了水霧。
衛青的中軍大帳扎在大營東側的高地上,帳外立著八名持戟衛兵,鎧甲上的玄鳥紋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端木燕剛到帳前,就見帳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衛青穿著件月白便袍,腰間束著玉帶,手里把玩著枚青銅虎符,正是蘇夜臨走之時親自賜給衛青的“乾州都督虎符”,能調動整座乾州諸多工坊包括數十萬大乾舊部在內的諸多兵馬。
“來得挺快。”
衛青的聲音像帳外的晨霧他上下打量著端木燕,目光在對方腰間的狂鳶烈弓上停了停,最后落在少年將軍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上。
衛青的眼中滿是欣賞,他在端木燕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位令自己有些頭疼,同樣又有些驕傲的侄子霍去病的身影。
二人同樣的桀驁、肆意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