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中央,端木燕和路法已經斗了近百回合。
兩人身上都添了新傷,喘息也粗重起來,但眼神里的戰意卻越來越濃。
端木燕突然賣了個破綻,故意讓左肩露出空隙,路法果然中計,霹靂絕滅劍直刺過來,卻沒想到端木燕早有準備,左手再次抽出麒麟熔斧,一斧劈在路法的劍脊上。
路法只覺一陣酸麻,霹靂絕滅劍險些脫手。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端木燕左手的麒麟熔斧已劈向他的脖頸,這一斧又快又沉,帶著火屬性罡氣的霸烈,眼看就要得手,路法卻猛地擰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了這一斧。
“咔嚓”一聲脆響,他肩胛骨應聲而斷,但是整個人卻借著這股力道撞向端木燕,右手成拳,帶著余威砸向他的胸口。
“轟!”
端木燕被撞得后退數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涌,銀甲凹陷了塊,但他的天地雷霆劍也沒閑著,借著后退的勢頭劃過路法的小腹,帶起串血珠。
兩人都踉蹌著站穩,隔著丈許水面對峙,路法捂著流血的小腹,臉色慘白如紙;端木燕的胸口不斷起伏,嘴角溢出絲血跡。
船板在兩人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散架。
“小子,你贏不了我。”
“老夫縱橫沙場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路法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卻帶著股狠勁。
“是不是贏不了,試過才知道。”
端木燕擦了擦嘴角的血,天地雷霆劍的劍尖微微下垂,劍身上的血跡順著劍刃滑落,滴在船板上暈開朵小紅花。
“我師父說過,打仗不在乎年紀,在乎敢不敢拼命。”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像極了捕獵的鷹隼。
蘆葦蕩的風突然變得滯澀,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了喉嚨。
端木燕與路法之間的水面不再起伏,連最細小的漣漪都被兩股對沖的罡氣壓得死死的,只有岸邊燃著的火油還在噼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端木燕的天地雷霆劍斜指水面,劍身上的四色罡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轉。
火屬性罡氣讓空氣燥熱如盛夏,水屬性罡氣卻在劍穗上凝結出細小白霜,風屬性罡氣卷著蘆葦碎屑繞劍飛舞,土屬性罡氣則讓腳下的船板生出細密的裂紋。
這正是“四象流轉”之兆,尋常武者能將一種罡氣練至精純已屬難得,他卻能讓四氣共生,難怪當年顧長卿太師總說“端木家這小子,是百年難遇的罡氣容器”。
端木燕的左臂傷口又開始裂開了,鮮血順著銀甲的縫隙往下淌,滴在船板上暈開小小的血花。
連續換了四種兵器,又硬接了路法數記重招,此刻連握劍的右手都在微微顫抖,虎口早已磨破,血腥味混著汗水鉆進鼻腔。
但他眼底的光卻越來越亮,像暗夜里不滅的星辰,死死鎖著對面的路法。
而此時對面的路法的狀況比他更糟。
肩胛骨斷裂的地方傳來陣陣劇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傷口,疼得他幾乎要咬碎牙。
他拄著霹靂絕滅劍強撐著,黑金色的罡氣在周身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
剛才還嘲諷端木燕“乳臭未干”,此刻卻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罡氣簡直霸道得離譜——那股至正至天的雷霆罡氣尤其難纏,每次碰撞都像有無數細針鉆進經脈,讓他運起的內力陣陣滯澀。
“咳……咳咳……”
路法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濺在船板上瞬間被罡氣蒸成血霧。
“小子,你確實比你爹強,但想贏老夫,還不夠!”
路法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
端木燕沒接話,只是緩緩抬手,用袖口擦去額頭的汗水。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罡氣正在翻涌,剛才百余回合的激戰幾乎耗盡了他一半力氣,胸口被路法那一拳震得隱隱作痛,大概是傷了內腑。
但他看著路法身上那越來越盛的猩紅罡氣,眼神反而更亮了——那是強弩之末的征兆
與此同時,路法周身的黑金色罡氣突然劇烈翻涌,像是被投入了滾燙的烙鐵,握著霹靂絕滅劍的右手青筋暴起,劍身上原本流轉的黑金色罡氣正在悄然變化,邊緣開始泛起猩紅色的紋路。
原本沉穩的氣勁瞬間變得暴戾,黑金色中鉆出縷縷猩紅,如同墨水里滴入了鮮血,像極了司炎修羅罡氣的顏色,只是更稠、更烈,帶著股焚盡一切的戾氣。
這些猩紅色罡氣一出現,周圍的溫度驟降,連燃著的火油都黯淡了幾分,水面上竟凝結出薄薄一層冰碴——這是修羅罡氣催至極致的征兆。
因為與司炎的關系,路法同樣兼修了司炎的《修羅秘錄》嗎,秘錄中說“修羅氣至,陰陽逆亂,生者為枯,死者為厲”,當年先帝正是忌憚這股邪氣,才嚴令宗室修習。
而此時對面的端木燕瞳孔也是猛然微縮,握緊了手中的天地雷霆劍。
他能感覺到路法的氣息正在暴漲,那股猩紅色罡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黑色霧氣,所過之處,蘆葦稈無聲折斷,斷口處還冒著黑煙。這是要拼命了。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對著岸邊打了個手勢——右手食指豎指,中指橫折,無名指輕點太陽穴,這是四大家將從小練到大的暗號,意為“四象歸位,雷霆聚勢”。
馬青山、馬闊海、柯勝、蕭風四人雖然渾身是傷,卻幾乎在手勢落下的瞬間站直了身體。
馬青山咬著牙撿起地上的熔麟刀,火屬性罡氣在刀身上重新燃起;馬闊海赤手空拳拍向水面,水屬性罡氣激起丈高水墻;柯勝將絕峭盾狠狠砸在地上,土屬性罡氣讓岸邊的泥土開始翻涌;蕭風身上風屬性罡氣讓發出尖銳的嗡鳴。
四人對視一眼,眼中都燃起了一抹興奮的神色。
“老東西,讓你見識下什么叫真正的罡氣。”
端木燕的聲音帶著喘息,他緩緩抬起天地雷霆劍,劍尖直指蒼穹。
“四元素,出!”
隨著話音落下,他周身突然炸開四色光華。
火如赤練,風似青紗,水若藍綢,土像褐玉,四種罡氣在他身前盤旋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的氣流越來越快,將周圍的蘆葦、水汽甚至火星都卷了進去,漸漸形成一個丈許大的氣團,旋轉的風聲如同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