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終究是走錯了路。”
就在這時,西岸突然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吼聲,打斷了端木燕的調息。
司炎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周身修羅罡氣瘋狂暴漲,比剛才對戰公孫魃時強盛了數倍。
他手中的修羅煉獄戟在罡氣催動下發出刺耳的嗡鳴,戟尖的猩紅色罡氣變得妖異起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邪氣扭曲,蘆葦稈接觸到罡氣的瞬間便枯萎發黑。
這正是他壓箱底的拼命招式,與路法同源卻更勝一籌的——神魔滅絕劈!
“神魔滅絕劈!”
“叮!司炎技能修羅必殺發動!
神魔滅絕劈,當使用此秘技之后,手中持戟使用神魔滅絕劈,此效果發動后自身所有技能中的武力增幅與壓制對手武力效果無法發動,使用此效果后武力一瞬間提升20~32點武力且壓制對方3~6點武力(隨著蓄力而提升,蓄力時間越久,提升越高,此效果發動后自身體力耐力大幅度消耗,且手中之戟小幅度損壞)。
當前司炎基礎武力108,武器修羅煉獄戟+1,神魔滅絕劈+32。
當前司炎武力值上升至141!”
端木燕猛地轉頭,只見司炎正趁著光繭炸開的混亂,周身修羅罡氣暴漲,手中的修羅煉獄戟拖著道血紅色的光帶,狠狠砸向公孫魃的熾魂炎戟。
剛才端木燕晉升引動的天地異象讓整個戰場都陷入短暫的停滯,公孫魃注意力被吸引,防備稍懈,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打得措手不及。
“鐺!”
兩戟相交的瞬間,猩紅色的修羅罡氣與赤褐色的旱魃罡氣碰撞出刺目的火花,公孫魃只覺一股陰邪至極的力量順著戟桿傳來,比剛才百余回合的纏斗還要霸道數倍。
司炎此刻已是亡命之徒,招式中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竟硬生生壓制住了旱魃罡氣的熾熱。
她胯下的焱騰驥受驚人立而起,前蹄在水面上劃出三道水痕,她勉力穩住身形,卻還是被震得連連后退。
右手虎口崩裂,熾魂炎戟險些脫手,左肩的紅銅甲被罡氣掃中,裂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甲片。
“司炎王爺!”
公孫魃怒喝一聲,強忍劇痛催起旱魃罡氣,試圖纏住司炎。
可她剛往前踏出半步,就覺左肩傳來鉆心的疼痛,罡氣運轉頓時滯澀——剛才那記神魔滅絕劈不僅傷了她的皮肉,更有一縷修羅罡氣鉆進經脈,如附骨之蛆般啃噬著她的罡氣。
而如今的司炎此刻哪有心思戀戰?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端木燕周身那越發凝實的金白罡氣,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屬于天神將的威壓正在成形,心中的驚懼如同野草般瘋長。
尤其是看到端木燕眼中那淡漠的雷光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再不走,自己今日怕是討不到好!
路法的下場就在眼前,他若不逃,下一個倒地的就是自己。
剛才那記神魔滅絕劈已是他壓箱底的力氣,此刻氣血翻涌,嘴角早溢出血絲,卻依舊咬著牙調轉方向,修羅煉獄戟在身后劃出一道血弧,逼退想要追擊的公孫魃。
“端木燕!你給本王等著!”
司炎的吼聲里帶著驚惶,卻又強撐著體面。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他一旁的那匹半路搶來的戰馬早已被嚇得瑟瑟發抖,卻被他用罡氣強行催逼,四蹄翻飛,朝著蘆葦蕩深處疾馳而去。
那方向正是下游的暗渠入口,據當地漁民說,暗渠連通著三十里外的陳倉水道,乃是“古渡秘道”,專用于戰時逃生。
公孫魃捂著流血的肩膀,看著司炎的身影消失在蘆葦深處,氣得銀牙緊咬,她想催馬追擊,卻發現體內的修羅罡氣正在作亂,每一次運功都疼得眼前發黑。
另一側岸邊的馬青山四人剛勉強爬起來,個個帶傷,別說追擊,連站穩都費勁。
“將軍!快追啊!讓那老賊跑了可就麻煩了!“
四人當中比較急躁的馬闊海急得直跺腳。
而此時的端木燕站在浮木上,望著司炎逃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卻沒有立刻動身。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還在攀升,天神將的威壓如同漣漪般擴散,天地雷霆劍在他手中輕輕震顫,像是在催促他乘勝追擊。
但是司炎與路法既然敢往這邊逃,必定對暗渠了如指掌,說不定還布下了陷阱,更重要的是,他剛晉升天神將,體內的罡氣尚不穩定,強行追擊容易露出破綻。
想到這里,端木燕抬手對著公孫魃揮了揮,金白色的罡氣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她的左肩,落在傷口處化作一層薄冰,暫時壓制住了修羅罡氣的蔓延。
“先處理傷口。”
“司炎逃不了,暗渠通往陳倉水道,那里有我們的哨卡。”
端木燕深吸一口氣,如今已經晉升天神將,實力得到了極大提升的端木燕已經有著足夠的底氣。
公孫魃感受到肩上的清涼,疼意緩解了不少,她看著端木燕周身那幾乎凝為實質的金白罡氣,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將軍晉升了?”
端木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雷光罡氣隨著呼吸明暗交替,體內的四元素罡氣與雷霆罡氣徹底融合,運轉之間再無滯澀,舉手投足都帶著股舉重若輕的威勢。
“借路法前輩的氣運,僥幸突破罷了。”
他輕輕點頭,說罷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霹靂絕滅劍,劍身上的邪氣已被他的罡氣凈化,只剩下古樸的紋路。
“這劍倒是柄好兵器,留給青山和闊海的父親馬天用吧。”
馬青山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應道:“謝將軍!”
端木燕將劍拋給馬青山,轉身看向路法的尸體,眉頭微蹙,隨后示意柯勝找來塊結實的帆布,將尸體裹好。
“找個地方安葬吧,畢竟曾是禁軍教頭,總不能讓他葬身魚腹。”
柯勝雖然對路法剛才的兇狠耿耿于懷,卻還是恭敬地應了聲,和蕭風一起拖著帆布往岸邊走。
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過蘆葦叢,灑在水面上,將金白色的罡氣染成了暖金色。
空氣中的血腥味漸漸被水汽沖淡,只剩下淡淡的硝煙味和泥土的腥氣,端木燕站在岸邊,望著東方漸亮的天色,天地雷霆劍斜指水面,劍身上的流光與晨光交織,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他知道,青石渡的這場激戰只是開始,司炎逃走,必定會加入到乾州外部的勢力卷土重來;蘇夜在乾都的處境也未必安穩,宗室之中暗流涌動。
但他此刻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平靜,晉升天神將后,他的眼界變得更加開闊,能隱約感覺到天下氣運的流轉。
“收拾戰場,半個時辰后啟程回營。”
“通知陳倉水道的哨卡,嚴密監控往來船只,一旦發現司炎蹤跡,不必硬拼,只需傳信即可。“
端木燕的聲音傳遍蘆葦蕩,他現在已經大致隱約察覺到自家主公點名自己前來追擊路法與司炎二人的含義了。
因此既然根本目的已經完成,那司炎這個燙手山芋自然也沒那么重要了。
畢竟將司炎帶回乾都,憑借他這個宗室王爺的身份,打又打不得,殺又殺不得,到時候頭疼的還是自家主公以及衛青都督,還有師姐。
因此還不如讓他離開,要是他南下前去投奔黃巾軍的話,將來戰場上對上的話,刀劍無眼,可不會因為司炎的身份而有所收斂。
到時候自己就算是在戰場上將司炎當場擊殺,也沒人會說什么!
“是!”
身后馬青山四人齊聲應道,雖然個個帶傷,卻都精神振奮。
端木燕本來就是頂級罡氣側戰神的實力,如今再次突破,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足以抵消剛才戰敗的頹氣。
馬闊海甚至哼起了軍中的小調,蕭風則開始清點散落的兵器,柯勝和馬青山合力將路法的尸體抬上岸邊的馬車,準備找處向陽的山坡安葬。
“看來用不了多久,將軍就能追上蘇夜殿下麾下勢力的腳步了。”
公孫魃牽著戰馬走到端木燕身邊,看著他銀甲上流轉的雷光,忍不住笑道。
“路還長著呢。”
端木燕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抬頭望向天空,晨光中的云層被染成了緋紅色,像極了戰場上的霞光,遠處的蘆葦蕩在風中沙沙作響,訴說著這場激戰的余韻。
...
與此同時,此時的橫州當中,天橫府的夜色正濃,鎮國公府書房的燭火卻亮如白晝。
蘇夜披著件月白錦袍,正臨窗看著院中那株百年桂樹,枝椏間還掛著未干的夜露,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就在端木燕成功擊殺路法,奪取了他身上的天神將位,成功晉升天神將之后,此時遠在天橫府的蘇夜也同時得到了這個消息。
“好一個端木燕!不愧端木大將軍!”
“如今隨著端木燕晉升基武109的巔峰罡氣戰神,在如今的整個乾州軍里,論單挑能力,他現在怕是連孔宣都能壓一頭了!”
蘇夜猛地一拍案幾,震得案上的蓮子跳了起來,他臉上的倦意瞬間消失,眼睛亮得像兩團火,拿著羊皮紙的手指微微顫抖。
按記載:“兵之強,在于將之銳”,一支軍隊的戰斗力,往往取決于主將的能力。
端木燕的崛起,意味著蘇夜麾下又多了一柄可以斬將奪旗的利刃。
“可惜讓司炎跑了。”
蘇夜的心緒稍定,目光落在“司炎遁走暗渠”幾個字上,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司炎啊司炎,你越是折騰,到時候死得就越難看。”
蘇夜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裂紋,忽然冷笑一聲,將玉佩扔回案上。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卻輕得像貓,只有常年習武的人才能察覺。
“進來吧。”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門簾被輕輕掀起,一道血色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件暗紅色官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蛛網紋,正是羅網統領趙高,他身形瘦削,臉色蒼白,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藏在暗處的毒蛇。
“屬下參見殿下。”
趙高的聲音又細又尖,像指甲刮過琉璃。
“青石渡的消息,殿下想必已經收到了。”
他沒抬頭,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靴尖上,這是他多年的習慣,既顯恭敬,又能隨時觀察對方的反應。
“剛收到。”
“端木燕沒讓本公失望,你羅網的消息倒是靈通,比軍報還快。”
蘇夜靠在軟榻上,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
“羅網在青石渡布有暗樁,戰況實時傳回,只是……”
趙高心中一動,連忙躬身道。
“炎州那邊,怕是撐不住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詳細說說。”
蘇夜的手指停了下來。
“大秦三萬百戰穿甲兵抵達炎州,這支部隊是大秦的精銳,據說‘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每人都帶三天干糧,大秦名將司馬錯親率大軍晝夜攻城不休。”
“宮曉川的飛仙槍營雖然勇猛,但兵力不足,如今宮將軍麾下殘存的大軍已經傷亡極大。”
趙高從袖中抽出一卷密報,上面用朱砂標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司馬錯用的是‘圍三闕一’的古法,故意放開東門,卻在城外設了三道伏兵,想引誘守軍突圍。”
他指著密報上的地形圖。
“但是宮曉川雖然也沒有上當,死守城池,可他們如今城中的糧草只夠支撐個七八日左右了。”
蘇夜的眉頭漸漸擰緊,炎州是乾州的屏障,一旦失守,大秦鐵騎就能長驅直入,威脅整個乾州腹地。
宮曉川雖是大乾舊臣,但他守土護民的功績有目共睹,絕不能讓他折在炎州。
“羅網在炎州有多少人手?”
蘇夜想了想,忽然對著趙高問。
“暗樁五百三十七人,殺手二十四組,都是精通潛伏暗殺的好手。”
“屬下已讓他們做好準備,隨時可以行動。”
趙高顯然早有準備,見蘇夜詢問,立馬回答道。
“很好。”
“傳我令,讓炎州羅網立刻行動:第一,不惜代價打通糧道,把城外囤積的糧草運進城,哪怕用夜襲也要送進去;第二,干擾秦軍攻城節奏,夜里放火箭燒他們的攻城器械,射殺他們的傳令兵,讓司馬錯首尾不能相顧;第三,查清秦軍糧草囤積地,若有機會,給他們來一把火。”
蘇夜點點頭,指尖在案上畫著炎州的輪廓。
趙高躬身領命。
“屬下這就去傳令。”
他知道蘇夜的意思,明著是宮曉川的乾州軍在守城,暗地里羅網動手相助,既幫了忙,又讓宮曉川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