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裹著殺氣,竟壓過了戰場上的喊殺。
那些原本有些慌亂的玄龍十二衛士兵,聽到這聲熟悉的指令,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
“弟兄們!將軍還在!跟老子列陣!”
武雄左衛的校尉李武,方才被黃金火騎兵的沖鋒逼得連連后退,此刻猛地將馬槊往地上一插,猩紅的槊尖扎進泥土半尺深。
話音未落,武雄衛的騎兵們已開始動作。
他們紛紛調整馬位,外層的騎士將馬槊斜指地面,形成一道鋒利的“鐵刺墻”,內層的騎士則拔出環首刀,護住馬腹與同伴的側翼。
這是顧武早年跟著顧長卿在北疆抗胡時,顧長卿親自創的“玄甲盤龍陣”,圓陣利守,盤龍藏鋒,最適合騎兵在狹窄地形抵御沖擊。
陽光透過刀槊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玄色鎧甲上的龍紋,此刻竟像是活了過來,透著股悍不畏死的勁兒。
另一側的重巖衛更不含糊。
他們本就是玄龍十二衛里的“盾墻專精”,此時的重甲步兵們默契地兩人一組,前面的士兵半跪在地,將五尺高的鐵盾牢牢扎進土里,盾與盾之間用銅扣鎖死,連半寸縫隙都不留。
后面的士兵則將長矛從盾縫里遞出去,矛尖斜向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矛林”;最中間的弓弩手們,早已將箭矢搭在弓弦上,箭頭對準谷頂的方向,。
這便是重巖衛的壓箱底本事“磐石壘壁陣”,當年在大乾與大玄皇朝的戰爭當中,就是這陣法硬是讓五千重巖衛擋住了大玄三萬鐵騎的輪番沖鋒,讓“重巖不破”的名聲傳遍天下。
“叮!顧武技能承銳發動!
承銳:承父鎮御安天下,執戟揚威護大乾;皇朝鐵衛承家脈,銳旅揚戈守國門,此技能乃顧長卿之子顧武覺醒技能!
效果一:承父威德,統兵作戰時,自身統帥+1;若麾下兵力為五萬至二十萬,額外提升統帥+1;若兵力超過二十萬,再額外提升統帥+1。
效果二:執戟陷陣,親自率軍沖鋒或參與近戰之時,自身武力+5;若對陣敵方主將,額外提升武力+2。
效果三:銳陣御敵,攻守兼備,當敵軍發動正面進攻時,己方全體武將武力+1,;若依托防御陣型作戰,額外使敵方武將全體武力降低 1點,持續至該輪進攻結束。
效果三:防反制敵,繼承父親對策略攻擊的識別能力,當敵方發動“偽報”“誘敵”類策略時,有概率直接識破;識破成功后,自身統帥臨時+ 1,智力值臨時+1,且己方軍隊反擊時全體武將武力臨時+1。
效果四:血脈同陣,威加三軍,若與父親顧長卿或自身血脈相連之人同處戰場或為己方勢力主將,自身與其統帥同時+1,武力+5;且己方軍隊免疫“動搖”“疑兵”類負面技能。
當前顧武基礎統帥值94(95+3),武力值106(107)
當前顧武技能承銳效果一發動,統帥值+1,且當中同時兵力為五萬,統帥值額外+1。
武器——龍虎殘月戟武力值+1,戰馬——飛龍銀鬃武力值+1,承銳技能效果二發動,武力值+5。
當前顧武武力值上升至113,統帥值上升至96!”
“好個玄龍十二衛!”
山崗上的龐煖看得清楚,忍不住低罵一聲,手里的彎刀攥得更緊了。
他麾下的飛騎營剛想再沖一次,卻被武雄衛的馬槊挑翻了三匹戰馬,騎士摔在地上,瞬間就被重巖衛的長矛刺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一旁蒙恬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剛才也親自率領黃金火騎兵沖了兩次,第一次被“玄甲盤龍陣”的馬槊挑翻了十多騎,第二次想繞到重巖衛側面,卻被弓弩手射得抬不起頭——那箭雨太密了,每一支箭都像長了眼睛,專挑甲胄的縫隙鉆,顯然是常年訓練的結果。
“這些玄龍衛的老兵,果然不是大盛皇朝帝俊麾下那些老弱病殘能比的。”
他勒住馬,看著下方嚴絲合縫的陣形,眉頭擰成了疙瘩。
就在這時,一陣混亂的叫喊聲從陣后傳來。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此時武雄左右二衛與重巖左右二衛后面的那些大乾降兵早已沒了章法——他們本就是去年乾州城破后被迫投降的,心里本就沒什么歸屬感,剛才被滾木礌石一嚇,又看到玄龍衛結陣擋住了敵軍,竟以為敗局已定,不少人開始丟盔棄甲往谷外跑,還有些人甚至想繞到山后逃路,隊伍亂得像沒頭的蒼蠅。
“龐將軍,看來咱們怕是要撿著便宜了。”
蒙恬眼睛一亮,突然笑了。
“玄龍十二衛是硬骨頭,可這些降兵就是軟柿子。”
“咱們不用跟顧武死磕,只要把這些降兵收拾了,他這五萬大軍就去了一大半,就算能到炎州,也成不了氣候。”
他抬手指向那些潰散的降兵。
“還是蒙將軍精明!拖時間嘛,殺降兵跟斬顧武一樣管用!”
龐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拍了下大腿。
他們來此埋伏這支來自乾州,就是為了拖延這支援軍到達炎州的時間,為炎州當中進攻的司馬錯為首的大秦虎狼之師爭取一點時間!
隨即他立刻吹起骨哨,原本對著玄龍衛的飛騎營,瞬間調轉馬頭,朝著降兵的方向沖了過去。
那些飛騎營的騎士個個都是騎射高手,跑在最前面的騎士彎弓搭箭,一箭就射穿了一個降兵的后心,那降兵手里的糧袋掉在地上,小米撒了一地,卻沒一個人敢回頭撿。
顧武在陣前看得目眥欲裂。
“顧武!你的對手是我!”
他想率軍去救,可剛一動,蒙恬的黃金火騎兵就沖了上來,秦戟直指他的中軍大旗。
無奈之下,他只能指揮武雄衛與重巖衛迎戰,眼睜睜看著身后的大乾降兵們像割麥子似的倒下,鮮血染紅了官道,那些原本用來支援炎州的糧草,此刻成了飛騎營的“戰利品”,不少戰馬啃著散落的小米,蹄子上還沾著降兵的腦漿。
“將軍!降兵快撐不住了!咱們要不要……”
李武殺到顧武身邊,聲音里帶著急意。
他看到一個降兵被飛騎營的騎士追上,彎刀劈下,那降兵竟直接跪在地上求饒,卻還是被一刀梟首,頭顱滾了老遠,眼睛還睜著,滿是恐懼。
顧武咬著牙,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才跟蒙恬對拼時,他的肩膀被秦戟劃了道口子,鮮血滲進明光鎧,又冷又黏。
“不能退!”
他嘶吼著,龍虎殘月戟再次劈出,將一名黃金火騎兵的胳膊砍斷。
“重巖衛守住陣形!武雄衛跟我殺回去!只要守住谷口,咱們還有機會!”
可局勢已經失控了,那些大乾降兵的潰散像瘟疫一樣蔓延,有些降兵甚至開始沖擊玄龍衛的陣腳,想從盾墻的縫隙里逃出去。
“狗娘養的!再擠老子就先宰了你們!”
重巖衛的校尉張平氣得大罵,可他手里的長矛剛舉起來,就被一個慌不擇路的降兵撞得一個趔趄,險些被側面沖來的黃金火騎兵刺穿胸膛。
“黃金火騎兵分兩隊!一隊纏住顧武,一隊去沖玄龍衛的陣腳!”
蒙恬看得清楚,趁機下令,只要玄龍衛的陣形亂了,就算顧武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術。
果然,那些黃金火騎兵接到命令后,立刻分成兩隊,一隊像餓狼似的撲向顧武,另一隊則朝著重巖衛的盾墻沖去,秦戟不斷砸在鐵盾上,發出“砰砰”的巨響,震得重巖衛的士兵手臂發麻。
龐煖那邊也沒閑著。
他率領飛騎營,將剩下的降兵逼到了谷內的一處洼地,那些降兵擠在一起,像待宰的羔羊,飛騎營的騎士們則在洼地周圍盤旋,時不時射出一箭,每一支箭都能帶走一條人命。
“降者不殺!”
龐煖突然高聲喊道,聲音傳遍了整個洼地。
那些原本還在抵抗的降兵,聽到這話,紛紛扔下武器,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他們本就不想打仗,只是被衛青和顧武逼著北上,如今有了活路,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援軍”的身份。
顧武看到這一幕,心徹底沉了下去,知道這場伏擊,他們徹底輸了。
原本五萬的援軍,此刻只剩下還在列陣堅守的武雄左右二衛與重巖左右二衛還剩下不到一萬五千人馬。
其余的三萬余大乾降兵要么被殺,要么投降,糧草也丟了大半,就算能突出青狼谷,也根本無力支援炎州了。
“蒙恬!龐煖!”
“今日之仇,他日我顧武必百倍奉還!”
他朝著山崗的方向嘶吼,聲音里滿是不甘。
蒙恬勒住馬,看著顧武身邊越來越少的玄龍衛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顧將軍,還是先想想怎么活著離開青狼谷吧。”
他抬手示意,黃金火騎兵停止了進攻,只是將玄龍衛的陣形團團圍住——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拖延了援軍的時間,殺了大半的有生力量,沒必要跟顧武死磕,萬一折了黃金火騎兵的精銳,嬴政那邊也不好交代。
“蒙將軍,這些降兵怎么辦?殺了可惜,放了又怕他們回去報信。”
龐煖也率領飛騎營撤了回來,他看著洼地里密密麻麻的降兵,笑著對蒙恬說。
“把他們的武器都收了,押到炎州城下,交給司馬錯將軍。”
蒙恬想了想,道。
“至于顧武……咱們沒必要在這里跟他麾下的這些玄龍十二衛死磕。”
“而且這里還挨著乾州呢,萬一乾州當中的衛青反應過來,調動羽林軍的話,咱們這點人馬可不夠羽林軍塞牙縫的。”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在顧武身上。
“派人去炎州給司馬錯將軍送信,就說青狼谷伏擊成功,乾州援軍已潰,炎州可安心攻城。”
說罷,蒙恬看著谷中在顧武的指揮之下,團團結陣,固若金湯的武雄衛與重巖衛陣型,對身邊的親兵道。
“沒想到這么順利,不過這顧武倒也不愧是那位顧太師之子,可惜跟錯了人。”
龐煖也松了口氣,他掏出酒囊,喝了一大口,又遞給蒙恬。
蒙恬接過酒囊,抿了一口,烈酒入喉,卻沒了之前的灼熱。
“天下大勢,本就如此,如今乾州新定,那些大乾降兵軍心還未穩,那位鎮國公麾下的各州又各線開戰。”
“如今蘇夜想憑乾州之地衛青麾下那區區十萬羽林軍之力,擋住大秦、瑞州,還有西陵那邊劉邦為首起義軍的聯手,怕是沒那么容易。”
他望著青狼谷里的狼藉,輕聲道。
谷內,那些投降的降兵被黃金火騎兵押著,慢慢朝著炎州的方向走去,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卻多了幾分麻木——對他們來說,跟著誰打仗都一樣,只要能活著,就好。
...
與此同時,此時位于大凌皇朝西面,與衛青鎮守的乾州相鄰的起義軍大營當中。
劉邦、劉秀、劉裕三兄弟也做好了進攻乾州的準備,他們與夜無痕這位夜煞軍之主商議,打算讓夜煞鐵騎作為主力,從大乾北方進攻乾州。
而他們兄弟三人則繼續留在大凌皇朝,繼續進攻大凌皇朝的核心大州——凌州!
只不過,此時大帳里的氣氛像塊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劉邦把玩著玉扳指的手停了下來,劉秀捧著兵書的手指微微收緊,劉裕攥著馬槊桿的指節泛白——夜無痕的條件,比他們預想的要苛刻得多。
“夜王這是打算挖咱們的墻角啊!”
“耿弇是文叔的左膀右臂,周勃也是跟著咱打了三年仗,你開口就要借人,這跟割咱的肉有啥區別?”
劉邦把玉扳指往案上一拍,震得酒壺都晃了晃。
“劉兄這話就見外了。”
夜無痕靠在梨花木椅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虎紋雕刻在油燈下忽明忽暗。
“本王率十萬夜煞鐵騎進攻乾州,要面對的是衛青的羽林軍和顧長卿的殘部,沒有得力的將領怎么行?”
“耿將軍精通兵法,周將軍擅長治軍,借調一年,等滅了蘇夜,本王雙倍奉還。”
他抬眼掃過帳內眾人,語氣里帶著一股的強勢。
“夜王有所不知,耿弇正在凌州城外督建攻城器械,周勃負責糧草押運,都是軍中要害職位,實在抽不開身啊。”
劉秀放下兵書,眉頭緊鎖。
“不如這樣,我們可以派他們的副將隨行,既能為夜王出謀劃策,也能隨時與我軍保持聯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本王要的是主將,不是副將。”
夜無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帳內眾人。
“若是幾位肯割愛,那這進攻乾州的主力,怕是要另請高明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