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城門終于被攻城錘撞開了,巨大的鐵制城門倒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城門口原本還有十幾個地營士兵守著,他們用身體頂著城門,手里的斷刀往攻城錘上砍,可刀刃砍在牛皮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被錘柄撞得口吐鮮血。
沒過多久,城門上的鐵環就被撞斷,“哐當”一聲巨響,城門轟然倒塌,碎石濺起一人多高,守在門后的士兵瞬間被埋在碎石堆里。
“殺!”
秦軍士兵像潮水般涌進城內,為首的百戰穿甲兵身披三重甲,手里的長戟往前刺,將試圖反抗的百姓逼得連連后退。
可熾焰城的百姓們卻沒逃,有的拿著菜刀,有的握著鋤頭,甚至還有老人抱著磨盤大的石頭,往秦軍身上砸——他們知道,城破了,家就沒了,與其逃,不如拼了。
城頭上,飛仙槍營的最后一個伙長拄著斷矛站起來,他的腿早就斷了,是用布條綁著斷矛當拐杖,此刻看著涌進城的秦軍,突然笑了。
“將軍,弟兄們,俺來陪你們了!”
他抱著斷矛往秦軍堆里撲,矛尖刺穿一個秦軍士兵的咽喉,自己也被對方的刀砍中胸口,倒在城磚上,斷矛還死死攥在手里。
地營的士兵們則組成了最后的方陣,他們將巨大的鐵盾疊在一起,形成一道臨時的盾墻,盾后的士兵用斷刀、斷矛往外刺。
秦軍的弩箭不斷射在盾墻上,箭桿插得密密麻麻,像刺猬似的,可盾墻依舊沒倒。
直到秦軍的投石機將一塊磨盤大的石彈砸在盾墻上,“轟隆”一聲巨響,盾墻瞬間崩塌,士兵們被碎石埋住,卻還有人從碎石堆里伸出手,死死抓住秦軍的腿,不讓他們往前一步。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暮色像潮水般漫上來,將熾焰城裹在中間。
城頭上的“宮”字大旗早已被鮮血染紅,此刻終于倒了下去,被秦軍的馬蹄踩在腳下。
城內到處都是廝殺聲、慘叫聲,還有百姓們的怒吼聲,可這些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秦軍士兵的吶喊聲,以及馬蹄踏過鮮血的“嗒嗒”聲。
司馬錯騎著馬走進城,看著滿地的尸體,還有那些倒在城墻上的守軍——他們有的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有的手里還攥著斷矛,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在盯著進城的秦軍。
“傳令下去,善待百姓,不得濫殺。”
他突然嘆了口氣,對著身后的親兵道。
“領命!”
親兵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司馬錯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城頭宮曉川和孔金的尸體,還有那桿倒在一旁的飛仙槍。
風卷著硝煙掠過城頭,將“宮”字大旗和“柯”字大旗吹得獵獵作響,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熾焰城,終究還是破了!
...
而此時熾焰城下另一邊的戰場上,天地雷霆劍與玄金裂穹戈再次相撞時,端木燕清晰地感覺到掌心傳來的震顫。
嬴犼這一擊的力道比先前沉了三成,黑金色的尸煞罡氣順著戈桿纏上來,像附骨的藤蔓般試圖鉆進劍招的破綻里。
可還沒等尸煞罡氣纏穩,劍身上銀白的雷霆罡氣突然暴漲,“噼啪”幾聲脆響,竟將那些陰寒的罡氣劈得四散開來,連嬴犼胯下的踏云烏騅都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動。
“你的雷霆罡氣,倒真是本將的克星?!?/p>
嬴犼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玄金裂穹戈拄在地上,黑金色罡氣在戈刃上流轉。
“可就算克制,你想贏我,還不夠!”
端木燕沒接話,只是調整著呼吸。
他知道嬴犼說的是實話——從交手到現在,兩人已拆了數百招,他仗著雷霆罡氣克制尸煞,確實在招式上占了些便宜,取得了一些優勢,能夠稍稍壓制嬴犼幾招。
可嬴犼的根基太穩了,玄鐵札甲護住了全身要害,裂穹玄金戈的招式又剛猛無匹,每一次硬拼都震得他手臂發麻,若不是四元素戰駒通靈,好幾次借著馬勢避開要害,此刻他怕是早已有了傷。
此時戰場上傳來的喊殺聲還在繼續,風營的角弓聲、火營的火罐爆裂聲、鐵鷹銳士的甲胄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血水。
端木燕眼角的余光掃過戰場,正想看看火營那邊的情況,卻突然瞥見熾焰城方向騰起一股濃煙——那不是尋常廝殺的煙,是城門被撞開后,木料燃燒的焦糊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熱。
他心里猛地一沉,連忙抬頭望向城頭,只見先前還隱約能看到的“宮”字大旗,此刻竟沒了蹤影,原本斷斷續續的廝殺聲也弱了下去,只剩下秦軍士兵的吶喊聲,像潮水般漫過城墻。
城門口的方向,黑壓壓的秦軍正往城里涌,那道他昨日還見過的、用木石封堵的西南角缺口,此刻已被踏平,連臨時搭建的拒馬都被撞得粉碎。
“宮將軍……”
端木燕的聲音有些發顫,天地雷霆劍的劍招頓時慢了半拍。
他不敢想,那個昨日還在城頭拄著飛仙槍、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的將領,此刻會是怎樣的下場。
而且此前柯勝帶著地營進城時,還說要幫著加固城防,可現在……
“你分心了!”
嬴犼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炸響,玄金裂穹戈帶著破風之聲,直刺端木燕的胸口。
黑金色的尸煞罡氣在戈尖凝聚,竟凝成了一只猙獰的犼首虛影,獠牙畢露,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端木燕倉促間回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天地雷霆劍被震得偏了方向,犼首虛影擦著他的銀甲掠過,將甲片撕開一道口子,冰冷的尸煞罡氣順著傷口鉆進去,讓他打了個寒顫。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嬴犼的戈柄突然橫掃,重重砸在他的肩頭,端木燕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晃了晃。
“現在知道慌了?”
嬴犼冷笑,玄金裂穹戈再次揚起。
“熾焰城破已成定局,你這四象銳騎,今日也別想走!”
端木燕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的心悸,他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若自己倒下,剩下的四象銳騎只會被秦軍吞得尸骨無存。
天地雷霆劍在掌心一轉,四色罡氣與雷霆罡氣交織成一道圓盾,擋住了嬴犼接下來的猛攻,可此時他的招式已沒了先前的靈動,只能靠著劍招的基礎防御,一邊應對嬴犼的劈砍,一邊分心查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