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桑落頓了一下，然后開了口：“你眼睛怎么樣了，完全好了嗎？”
傅承淵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然后緩緩收回了視線。
時桑落微微垂下眼睛，避開他的視線，偏頭看向窗外。
傅承淵擰眉，微微不悅：“躲什么？”
時桑落：“因為我看到你仿佛在用眼神罵我。”
傅承淵氣笑了，哼了一聲：“我們一起工作了三年，也就只剩下這點默契了。”
時桑落問：“顧思瑤的死因馮迎告訴你了嗎？”
“說了一半。”
“她還有其他要求？”
“她只知道那一半。”
時桑路緩緩點了點頭，“能知道一半其實也算值得了，我之前一直以為她跟顧思瑤沒什么交集的，沒想到還真有。”
傅承淵挑眉，明顯不太認可她的說法：“你覺得值？”
“你覺得不值嗎？”
傅承淵緩緩道：“三千萬現金，這都是小事。她這么一操作，爺爺那邊我得花心思解釋，而且——還讓你跑了。”
時桑落聽到他最后一句話，輕輕抿了一下唇，道：“我遲早都是要走的，這個想法我自始至終都沒變過，我也跟你說過不止一次。”
“但我好奇的是，如果真的按照法律程序，明明再過幾天你就可以走正規途徑離開了，那三千萬你大可以自己留著，提前那幾天有什么意義？”
“……”
“三千萬，足夠你母親之后的治療費用，肯定還用不完。你如果想的話，等你母親故去之后，你大可以換一個城市生活，或者干脆換一個國家生活。”
“……”
“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厭惡到最后幾天都堅持不下去？寧可不要這三千萬都要立刻離開？”
時桑落沉默。
傅承淵拍了一下方向盤，哼笑了一聲：“還有，你之前很在意我的眼睛，現在卻問都不問一句，那時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讓你的態度轉變的這么突然？”
“……我只能說，跟你無關。”
“什么跟我無關？突然要走，還是突然不在意我的眼睛？”
“都是。”
“我的眼睛兩次出事，你的態度天差地別，現在你告訴我跟我無關？”
“嗯。”
傅承淵聳了聳肩，道：“你不想說就算了。”
到老宅的時候，傅老爺子的情況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糟。
電視上正好在播新聞聯播，傅老爺子正在看，見他們來了，回頭問了一句：“吃飯了嗎？”
時桑落：“吃了。”
傅承淵：“沒有。”
他回頭看她：“明德還管晚飯？”
時桑落抿了抿唇，沒說話。
傅老爺子呵呵笑了笑：“桑落呀，你懷著孩子呢，現在可不是減肥的時候。”
時桑落剛想說話，就感覺到他的手臂輕輕摟住了她的腰，與其說摟，其實更像是托著，像是照顧孕婦那樣的托著。
他說：“先去坐吧。”
“……嗯。”
傅承淵扶著她的腰送她去了沙發旁，讓她跟傅老爺子一起坐著，自己只坐在沙發的扶手上，還順手幫她把落在腮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傅老爺子笑瞇瞇地看著時桑落的小腹，慈祥道：“算算日子，應該也有兩個月了，兩個月還不顯懷呢，但是可一點都不能馬虎了。”
傅承淵應下：“嗯。”
“說說吧，你那個小明星是怎么回事？”
終于進入正題了。
時桑落看向傅承淵，示意他先起個頭，自己只用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就行。
畢竟回來的時候他們一半時間用來斗嘴，另一半時間兩個人都很沉默，口供是一點都沒對。
傅承淵的理由很簡單：“桑落明面上只是我的秘書，媒體一貫愛起那種博眼球的標題，到時候被議論被閑話的都是桑落，我想先瞞著，等一切塵埃落定了直接說結果。”
傅老爺子點了點頭：“我猜也是這樣。”
傅承淵道：“至于馮迎，她要名利，我要一個給桑落的擋箭牌，我們各取所需，事情結束之后一拍兩散，各走各路。”
傅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到底是當爸爸的人了，承淵，你現在考慮事情穩重多了。”
傅承淵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傅老爺子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樣子我一看就清楚，照片確實拍到你們在一起，但是你那張臉啊，可太臭了。”
“這么明顯？”
“嗯，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真心喜歡一個女孩子是什么樣子的，以前那個顧……”傅老爺子看了一眼時桑落，連忙打住了，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才繼續說道：“反正你這個孩子，喜歡或者不喜歡都完全不會掩飾的。之前我看你對桑落也不怎么上心，可是自從她懷孕之后，你看她的眼神明顯溫柔多了。”
溫柔？
一直沒說話的時桑落抬起頭看他，卻猛不丁跟他的目光撞上。
他……一直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