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覺得極為費解。
人類這種生物是有獸性的一面的,在極度憎恨或者是極大利益的驅使下,會嘗試殺死同類。
癡愚,雖然被稱為殘次品,但準確來說是沒能成為第一代超凡者的缺失者。
可以說擁有凌駕于絕大部分人的力量,甚至比戰爭還要強大。
如果他憎恨人類,他大可以引發比戰爭更加嚴重的世界危機。
但是他并沒有,而且還選擇了一種非常慫逼的解決辦法——他獨自躲在了一個幾乎不可能被人發現的冰川洞穴下面。
與其說憎恨人類,這種態度倒更像是極度恐懼人類。
一個毀天滅地的殘次品,居然會恐懼人類,這也算是很離奇了。
“他躲藏的這個地方,如果不是因為冰川出現裂縫,超凡力量輕微外泄的話,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人發現。”一旁的希望說道。
“然后呢?發生了什么?”蕭臨問道。
希望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然后在調查期間,我們后援部隊突然和主力部隊失聯了,等到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
希望抬手輕輕一揮,場景再度發生變動,洞穴盡頭的那張巨大的人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們紛紛跪在那里,面朝著洞穴底部,宛如朝圣。
他們的眼睛被剜掉,鼻子變成了一個坑洞,而嘴巴則消失不見,變成了平滑的皮膚。
至于耳朵,整個耳廓被塞進了耳道之中,看起來又詭異又滑稽。
而且他們的天靈蓋也消失不見了,只有幾近枯萎的,寄生著癡愚臉龐的大腦,緩慢的蠕動著。
那些癡愚臉龐在竊竊私語,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聲音。
希望繼續說道:“癡愚醒來了,以一種詭異的手段殺死了在場的所有人,在遭受重創后逃離。”
“重創?是李澤鋒做的嗎?他的實力這么強?”蕭臨有些詫異。
“不,重創他的只是一個科研人員,實力非常強,很有可能是第二代超凡者。但是他隱藏了實力,至于為什么?我們就不知道了。”
“那李澤鋒呢?”
希望指了指跪在人群中的一個不起眼的人說道:“他就是。”
第三代超凡者李澤鋒,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直接被對方用權能殺死……
但是……一個隱藏實力的科研人員,居然能夠重創癡愚,這似乎有點異常。
蕭臨沒有馬上追問,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所以,你們才判斷所有的殘次品全都憎恨人類?”
“因為他們都做出了同樣的一個選擇。”希望說。
“遠離人類?”
“是的。”
蕭臨微微蹙眉,這樣的推斷確實是最合理的了,這些殘次品之間必然有一個共識,這個共識導致他們共同選擇離開人類世界。
從目前所獲得的情報來看,只有憎恨人類這一個可能性了。
問題是,為什么?
他們最應該憎恨的難道不是艾生嗎?畢竟是艾生在世界的廢墟上追殺過他們。
蕭臨突然回想起來艾生的那個詭異能力,他似乎有將接觸過的人轉化成另一個自己的能力。
這是不是才是殘次品們懼怕人類的原因?
因為他們并不知道和他們接觸的人,是不是曾經和艾生接觸過的。
“我有一個問題。”蕭臨看向希望,“你說的那個重創癡愚的科研人員,他有什么宗教信仰嗎?”
希望沒有立刻回答,一個書架出現在了他的身前,他在上面翻了翻,找到了一個文件夾,文件上寫著:“天使極地犧牲人員名單”
他翻閱這份名單,在其中找了一會兒,隨后抬頭說道:“叫魚江,確實有宗教信仰,叫現世真靈教,這是一個信徒相當多的教派。”
“我怎么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很正常,你是來自紅境對吧?可以說是非常典型的東方地區了,差不多算是東方腹地了。”
希望侃侃而談:“雖然過去了兩百年,但是東方的文化體系中,對于宗教信仰的接受程度還是比較低的。”
“越往西,人們就對宗教的認可程度越高,不過這些教派的信眾大多都是普通人,宗教對他們來說是精神寄托吧。”
蕭臨不置可否,而是繼續思考。
也就是說,殘次品實際上是在躲避艾生,這個猜測可能是正確的,只是殘次品的手段似乎有點太極端了。
而且正如希望之前說的,癡愚得出人類必須滅亡的結論,似乎不是出于情緒上的仇恨,而是一種理性的判斷。
蕭臨一時間想不出答案。
但是無論如何,如果真的和艾生有關的話,對他來說倒算是一個線索,他可以用命運之力來加工這個線索,從而找到艾生的下落。
但是……為什么艾生能在47號封印地顯現出來?并且影響到戰爭?
而且根據戰爭的描述,似乎他還和艾生對話過。
“47號封印地有沒有信這個現世真靈教的超凡者?”蕭臨問希望。
“那應該還不少的,麥緹斯也信這個,就是神光艦隊的隊長,海洋教士麥緹斯。”
“等等,他這個級別的強者也信這個?”蕭臨有些詫異。
“他什么都信,只要是神學相關的。畢竟這就是他的超凡力量,海洋本身就是宗教傳播的重要路徑,麥緹斯的超凡力量就來自這個特征。”
“只要是在海洋上,或者是沿海城市和島嶼上,他就能讓這些宗教的力量真的顯現出來,掌握得好了,還可以轉化為自己的超凡形態。”
蕭臨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他現在還活著嗎?”
“他是除了我以外,唯一一個幸存者。”希望的語速逐漸放慢下來,他緩緩地問道,“所以你覺得,他的幸存和現世真靈教有關?”
蕭臨搖了搖頭:“天使極地的那件事,可能也和現世真靈有關。”
希望瞪大眼睛看著蕭臨,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有不計其數的問題。
比如為什么蕭臨會認為這些決定性的大事,都和這個小小的凡人宗教有關?
為什么蕭臨會認為一個凡人宗教會有這么強大的力量?
還有,蕭臨到底掌握了什么他們所不知道的信息?
最后,他嘴唇動了動,問道:“那我現在投身現世真靈的懷抱,還來不來得及?”
蕭臨瞥了他一眼:“那你不如投身我的懷抱。”
希望咳嗽了兩聲說:“男的不行。”
蕭臨只覺得自己腦門的青筋跳了跳:“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麥緹斯現在的狀況怎么樣?”
“昨天中午就醒來了,雖然現在還有些虛弱,但是正常交流還是做得到的。”
“我想見見他。”
“好,那就先離開這里吧。”